第192章 午夜(1 / 2)
当哈利终于爬上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时,公共休息室里几乎空无一人。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余烬,在石砌的壁炉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几盏灯还亮着,投下温暖但孤寂的光晕。
罗恩和赫敏坐在壁炉旁最远的一张桌子边。他们面前摆着几本书,但显然谁也没有在真正阅读。听到肖像洞打开的声音,两人同时抬起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虑表情。
“哈利!”赫敏跳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你还好吗?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罗恩也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她真的要开除我们吗?”
哈利摇了摇头,在最近的一把扶手椅上瘫坐下来。疲惫像一件沉重的外套压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开除,”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禁闭。到学期结束,每晚都要去她办公室。”
罗恩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赫敏的眼睛立刻睁大了。
“每晚?”她低声重复,“整个学期?那魁地奇呢?你的作业呢?还有——”
“没有魁地奇了,”哈利打断她,声音里没有情绪,“我被禁止参加任何课外活动。不能离开城堡。信件要被检查。行踪会被监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也是,虽然处罚会轻一些。具体要等明天乌姆里奇通知。”
罗恩倒吸一口冷气。“监视?检查信件?我们又不是囚犯!”
“现在就是了,”哈利说,目光盯着壁炉里即将熄灭的余烬,“斯内普建议的处罚方案。乌姆里奇采纳了。”
“斯内普?”赫敏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他帮我们避免了开除?”
“他只是说开除会引起太多关注,”哈利纠正道,想起斯内普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救世之星’被开除,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所以不如把我关起来监视着。”
但斯内普也说了那句奇怪的话。检查你的口袋。还有那张纸条。
哈利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长袍口袋。羊皮纸片还在那里,一个小小的方形凸起,在布料下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确实……帮我们留下来了,”罗恩说,语气复杂,“虽然这种‘留下来’听起来比被开除还糟。”
“至少我们还能继续学习,”赫敏说,尽管她的声音里没有多少信心,“至少我们还能参加O.W.Ls考试。如果被开除……哈利,那就真的完了。”
哈利知道赫敏说得对。留在霍格沃茨,就意味着还有机会。有机会学习,有机会准备,有机会……战斗。但每晚都要去乌姆里奇办公室,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特殊纪律训练”,这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D.A.呢?”他问,声音更低了,“其他人都安全吗?”
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被带走后,调查行动组搜查了有求必应屋,”赫敏低声说,“但什么也没找到。房间在我们离开后就消失了。马尔福他们没抓到其他人。”
“金妮和纳威他们今晚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去集会,”罗恩补充道,“看到假加隆上的信号很模糊,大部分人决定再等等看。只有我们三个傻乎乎地去了。”
所以至少D.A.的核心还没有完全暴露。乌姆里奇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知道哈利可能是组织者,但她不知道具体有哪些成员,不知道规模有多大。这是一个小小的安慰,但确实是个安慰。
“我们需要通知所有人,”哈利说,“立刻停止一切活动。不能再集会了。乌姆里奇现在盯着我们,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让她找到更多证据。”
赫敏点了点头,但她的表情很痛苦。“那些好不容易才学会的咒语……纳威的缴械咒已经能用得不错了。金妮的昏迷咒也……”
“总比被开除好,”哈利打断她,语气比他预期的要严厉,“总比进阿兹卡班好。乌姆里奇说如果再有一次违规,她就会确保我被彻底赶出霍格沃茨。她说到做到。”
房间陷入了沉默。壁炉里的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留下一小堆灰色的灰烬。
“你应该去休息了,哈利,”赫敏最终说,她的声音很温柔,“明天……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罗恩也点了点头。“是啊,哥们儿。你今天经历得够多了。”
哈利站起身,感到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爬上通往男生寝室的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塔楼里回响。纳威、西莫和迪安的床帘都已经拉上了,但他能听到他们平稳的呼吸声——或者假装平稳的呼吸声。他们可能已经听说了今晚的事。霍格沃茨的谣言传得比猫头鹰飞得还快。
哈利拉上自己床周围的帘子,但没有换睡衣。他坐在床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作响。
午夜。猫头鹰棚屋。独自来。
谁会留下那张纸条?不是赫敏或罗恩,他们整个晚上都和他在一起。不是D.A.的任何成员——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联系他。教授?凌晏?但凌晏今天刚给过他“提神剂”,为什么还要用这么秘密的方式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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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那句“检查你的口袋”只能来自斯内普。但斯内普为什么要见他?为什么要在午夜?为什么在猫头鹰棚屋——一个任何人都可能去的地方?
除非……除非斯内普要告诉他一些不能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的事情。一些不能被任何人听到的事情。
哈利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晚上十点四十七分。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但大脑拒绝合作。乌姆里奇的脸,那张甜腻假笑下掩藏的恶意。卢克伍德和普劳特严肃的表情。斯内普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还有伏地魔——那条长长的走廊,那些发光的玻璃球,那扇紧闭的黑门,那渴望,那疼痛——
他的伤疤又痛了起来,一阵尖锐的灼烧感。哈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深呼吸。不能想这个。现在不能。
他想起了口袋里的那个小瓶。凌晏给的“提神剂”。他把它拿出来,借着从床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清澈的液体在玻璃瓶中微微晃动,看起来无害,甚至普通。
但斯内普让他检查口袋。斯内普知道这个小瓶的存在。斯内普和凌晏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问题太大,太复杂,他现在无法思考。他重新把小瓶放回口袋,连同那张神秘的纸条。
时间缓慢地流逝。哈利听着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吸声,听着塔楼外风声呼啸,听着城堡本身古老的低语。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十一点半。他应该出发了。
哈利轻轻掀开床帘,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从床底下拉出隐形衣——那件银色的、如水般流动的织物,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之一。他迅速披上,身体立刻消失在空气中。
他推开寝室门,溜进公共休息室。炉火已经完全熄灭,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胖夫人的肖像在走廊那一侧发出轻微的鼾声。
哈利悄无声息地穿过房间,推开肖像洞,进入外面的走廊。
霍格沃茨的夜晚与白天截然不同。白天的城堡充满生机、喧闹和色彩,夜晚则是一个由阴影、寂静和未知构成的迷宫。走廊两侧的火把被调暗了,只发出微弱的橙色光芒,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扭曲的影子。每一道拱门都像一个张开的大口,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哈利裹紧隐形衣,小心地移动。他的脚步轻得像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他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路线,避开那些可能有调查行动组巡逻的主要走廊。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通常在较低的楼层活动,但乌姆里奇上任后,夜间巡逻明显加强了。
在四楼的一个拐角处,他听到了声音。他立刻闪身躲进一个壁龛,屏住呼吸。
“……每晚都要巡查,马尔福说这是高级调查官亲自下的命令。”一个男孩的声音,带着抱怨的语气。
“那又怎样?至少我们能加分。”另一个声音回答,哈利认出那是克拉布低沉的嗓音。
“而且能抓到更多违反校规的人,”第三个声音说,是高尔,“我听说波特今晚被关了禁闭。整个学期。”
“活该,”第一个声音——很可能是某个斯莱特林低年级生——幸灾乐祸地说,“谁让他总是惹麻烦。”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哈利把自己紧紧贴在壁龛冰冷的石壁上,祈祷隐形衣能完全遮住他。三个斯莱特林学生从他面前走过,手里举着魔杖,杖尖发出微弱的光照亮前路。他们没有停留,继续沿着走廊前进,讨论着如果能抓到夜游的学生,乌姆里奇会给他们加多少分。
等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哈利才敢继续移动。
他选择走更偏僻的路线——穿过盔甲走廊,那里陈列着许多套空荡荡的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沉默的卫兵;经过奖品陈列室,奖杯和盾牌在玻璃柜后反射着微光;绕过管理员办公室,费尔奇的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喃喃自语的声音和猫叫声。
终于,他来到了通往猫头鹰棚屋的那段长长的螺旋楼梯。楼梯是石头砌成的,狭窄而陡峭,绕着一根中央石柱盘旋上升。哈利开始往上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任何可能在下方的空洞空间里回响的声音。
越往上走,空气变得越冷,风声越大。猫头鹰棚屋位于霍格沃茨西塔楼的顶部,四面通风,即使在最温暖的夏夜也会感到凉意,而现在正值苏格兰高地的冬季,寒冷几乎是刺骨的。
哈利到达楼梯顶端时,已经能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声、尖叫声、翅膀拍打声。棚屋的门是开着的,一道长方形的灰暗光线从门内透出来,与外面更深的黑暗形成对比。
他停在门口,犹豫了。棚屋里有人吗?还是空的?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如果乌姆里奇发现了纸条,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必须知道。
哈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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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棚屋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有着高高的、倾斜的屋顶和许多没有玻璃的窗户,让风自由地吹进吹出。房间四周是栖木,上面站着几十只猫头鹰——学校的猫头鹰和学生个人的宠物。它们中有些在睡觉,把头埋在翅膀下;有些醒着,用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还有一些在整理羽毛,或者啄食栖木旁小碗里的食物。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散落着稻草和羽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谷类、羽毛和鸟粪的气味——不是难闻,但很独特。
起初,哈利以为棚屋里没有人。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人站在最远的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外面黑暗的夜空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行斗篷,兜帽拉起来遮住了头。从背影看,他个子很高,身材瘦削。
不是斯内普。斯内普的背影哈利太熟悉了,那件永远飘动的黑色长袍,那头油腻的黑发。这个人……不是。
哈利轻轻拉下隐形衣的兜帽,让自己的头露出来,但身体还隐藏在织物下。
“我来了,”他说,声音在空旷的棚屋里显得很响。
那人缓缓转过身。
当兜帽滑落,露出
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脸。一张在照片里见过无数次,在厄里斯魔镜里见过,在冥想盆的记忆里见过的脸。
詹姆·波特。
不对。不是詹姆。更年轻,也许只比哈利大几岁。同样的黑发,但剪得更短,更整齐。同样的眼镜,但镜框是圆的,不是哈利的方形。脸型相似,但线条更柔和一些。眼睛……眼睛是绿色的。和哈利一样的翠绿色。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惊讶、怀念、悲伤,还有别的什么。
“哈利,”那人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棚屋里清晰可闻,“你长得真像他。”
哈利说不出话。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这不可能是真的。他父亲已经死了。死了十五年。这个人……这个看起来只比他大几岁的人……
“你不是我爸爸,”哈利最终说,声音嘶哑,“你是谁?”
那人微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不,我不是詹姆。我是……他的亲人。血缘上的亲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哈利现在能更清楚地看到他——他大概二十岁出头,也许更年轻。他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深色长袍,外面罩着旅行斗篷。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魔杖,但杖尖垂向地面,没有威胁的意味。
“我的名字是查理,”他说,“查理·波特。詹姆是我的堂兄。”
哈利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摇晃。波特家族。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波特家的人活着。他一直以为……邓布利多说过,他的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父母是独生子。但堂兄?堂叔?
“我不明白,”哈利说,声音依然不稳,“我爸爸从来没有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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