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午夜（2 / 2）

“他可能不想提，”查理说，他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我们家族……有些事情很复杂。有些选择导致了分裂。”他顿了顿，“詹姆和我，我们小时候很亲近。但后来……他选择了凤凰社，而我……我离开了英国。”

“离开了英国？”哈利重复道，“为什么？”

查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棚屋，仿佛在确认没有其他人。“我听说你遇到了麻烦。乌姆里奇。非法集会。”

哈利的警惕心立刻升起。“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查理说，他的声音很平静，“霍格沃茨里发生的事情，总有人会注意到。尤其是当事情涉及到……最后一个波特。”

最后一个波特。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哈利的心里。

“你不是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挑衅。

查理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从血缘上说，是的，我也是波特。但从法律上说……我已经很多年不是了。我改了名字。为了安全。为了……其他原因。”

他走到棚屋中央，在一堆干草上坐下，示意哈利也坐下。哈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但依然裹着隐形衣，只露出头。

“我来是为了警告你，哈利，”查理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乌姆里奇不只是个讨厌的教授。她是魔法部伸进霍格沃茨的手。而魔法部……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伏地魔回来了，”哈利说，仔细观察着查理的反应。

听到那个名字，查理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否认，只是点了点头。“是的。他回来了。而魔法部拒绝承认这个事实，这使得他们变得更加危险。因为当权者拒绝面对真相时，他们会攻击任何说出真相的人。就像你。就像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在哪里？”哈利急切地问，“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出现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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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的表情变得难以解读。“阿不思……在做他必须做的事。为了保护霍格沃茨。为了保护你。但有些事情，他不能亲自做。有些事情……需要其他人来做。”

“比如什么？”哈利问。

查理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小袋子，是皮质的，用绳子系着口。他把它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这里面有一些东西，可能会对你有用，”他说，“但你必须非常小心地使用它们。不能让乌姆里奇或她的爪牙发现。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使是你的朋友们。”

哈利看着那个袋子，没有碰它。“是什么？”

“一些伪装用品，”查理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复方汤剂的材料——但是一种改良版，持续时间更短，但见效更快。几件小型的魔法物品，可以帮助你避开监视。还有一些……信息。”

“关于什么的信息？”

查理直视着他的眼睛。“关于你额头上的伤疤，哈利。关于你和伏地魔之间的连接。”

哈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变冷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不只是伤疤，”查理说，他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我知道你能看到他的想法。感觉到他的情绪。我知道他也能……感觉到你。”

“斯内普也这么说，”哈利脱口而出，“他说我可能成为伏地魔的‘通道’。”

查理点了点头，表情凝重。“西弗勒斯是对的。那个连接是双向的。伏地魔在试图利用它。他给你看那些景象——那条走廊，那些架子——是有目的的。他想让你去那里。想让你为他拿到某个东西。”

“什么东西？”哈利问，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条走廊，神秘事务司。那些发光的玻璃球。预言。特里劳妮的预言。

“我不能说，”查理说，他的声音里带着真正的歉意，“有些知识本身是危险的。但你必须学会抵抗，哈利。必须学会封闭你的思想。否则……否则伏地魔会通过你看到一切。看到霍格沃茨的防御。看到邓布利多的计划。看到你的朋友们。”

哈利想起那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的梦境。那种不属于他自己的渴望，驱使着他走向那扇黑门。

“我不知道怎么做，”他承认，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我试过……但那些梦还是来了。”

查理伸出一只手，但没有碰到哈利，只是悬在空中。“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我不能教你大脑封闭术——那需要时间和一位有经验的老师。但我可以给你一些东西，暂时帮助你稳定精神。让你能睡个好觉，至少一段时间。”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和凌晏给的那个很像，但里面的液体是淡金色的。

“每晚睡前喝一滴，”查理说，“不能多。这能帮助你保持精神清晰，抵抗外部的侵入。但记住，这只是暂时的。你最终需要学会自己防御。”

哈利接过小瓶，手指擦过查理的手指。那触感是真实的，温暖的。这个人，不管他是谁，是真实的。

“你为什么帮我？”哈利问，看着查理的脸，“如果你已经离开英国这么多年，改了名字，为什么现在回来？为什么冒险来霍格沃茨？”

查理的表情变得遥远，仿佛在看着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景象。“因为家族，哈利。因为波特家族曾经是一个伟大的家族，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詹姆死了。莉莉死了。你的祖父母死了。我的父母也死了。如果我们不互相照顾，还有谁会？”

他站起身，斗篷在身后摆动。“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在有人发现之前离开。”

“你要去哪里？”哈利也站起来，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不愿让这个人离开的冲动。

“去我需要去的地方，”查理说，他重新拉上兜帽，遮住了脸，“但我会保持联系。用一种安全的方式。仔细看那个袋子，里面有指示。”

他走向门口，但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即使兜帽遮住了大部分脸，哈利也能感觉到那双绿眼睛在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哈利，”查理说，声音很轻，“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哈利的心跳加快了。“他怎么了？”

“相信他，”查理说，这句话让哈利震惊得说不出话，“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他对你来说是什么样子。但相信我——在有些事情上，他是你最重要的盟友。即使他看起来不像。”

“但他恨我，”哈利说，声音里带着困惑，“他恨我爸爸——”

“恨和忠诚是两回事，”查理打断他，“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扮演不受欢迎的角色。斯内普就是其中之一。信任他，哈利。当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去找他。”

然后，在哈利能再问任何问题之前，查理转身走出了猫头鹰棚屋。哈利冲到门口，向下望去，但螺旋楼梯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在石阶间呼啸。

他回到棚屋里，捡起查理留下的皮质袋子。它比看起来要轻。他打开绳子，往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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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几个小瓶子，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和粉末。几件看起来普通但摸起来有微弱魔法波动的小物件——一枚纽扣，一把小梳子，一片羽毛。还有一封信，折叠得整整齐齐。

哈利打开信。上面是查理优雅的字迹：

哈利，

袋子里物品的用途：

- 金色小瓶：镇定剂，每夜一滴，助你安眠，抵抗侵入。

- 灰色粉末：改良复方汤剂材料，混合水后三十秒起效，持续十分钟。

- 银色液体：记忆辅助剂，饮用后一小时内记忆清晰，用于重要信息记录。

- 纽扣：按下后产生五分钟的隐私屏障，阻挡外部监听。

- 梳子：梳理后改变头发颜色和质地，持续一小时。

- 羽毛：点燃后传递简短信息，只有目标收件人能读懂灰烬上的字迹。

使用极端谨慎。每件物品只能用一次。只在最需要时使用。

关于斯内普：他知道我的存在，但不知道这次会面。如果他问起，告诉他你收到了匿名包裹。不要说更多。

关于连接：你的伤疤痛时，集中精神想象一面银色的盾牌。这不能阻止连接，但能削弱它的强度。练习这个。

我会再联系。注意安全。

C.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字母C。

哈利把信折好，放回袋子里，然后把袋子塞进长袍最深的那个口袋，和凌晏的小瓶、斯内普的纸条放在一起。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查理·波特。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亲戚。一个看起来只比他大几岁的堂叔。一个在深夜秘密来到霍格沃茨，给他带来帮助和警告的人。

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一个复杂的骗局？但那双眼睛……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那张和他父亲如此相似的脸。

而且他知道关于连接的事。关于伏地魔。关于斯内普。

“相信他。”查理说过。

哈利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暗的夜空。风很冷，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远处，禁林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在月光下起伏。霍格沃茨的塔楼和尖顶在夜色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但今晚，它们看起来既像堡垒，又像监狱。

他有太多问题，但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午夜。他应该回去了。在有人发现他不在床上之前。

哈利拉上隐形衣的兜帽，重新消失在空气中。他最后看了一眼猫头鹰棚屋，然后走下螺旋楼梯，开始漫长的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旅程。

走廊比来时更加寂静，更加黑暗。但哈利不再感到那么孤单了。

他有帮助。他有警告。他有一个……家人。

这个想法既陌生又温暖，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小团火。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乌姆里奇的禁闭会有多糟糕，不知道伏地魔接下来会做什么，不知道邓布利多在哪里，不知道查理是谁，真正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也许，在这个漫长而黑暗的夜晚，这就足够了。

当他终于爬回床上，拉上床帘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微微发亮。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哈利从袋子里取出那个金色小瓶，按照查理的指示，喝了一滴。液体是温的，带着一丝蜂蜜和薄荷的味道。几乎立刻，他感到一种平静的倦意袭来，压倒了所有焦虑和疑问。

在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他想起查理的话。

相信斯内普。

这个想法如此荒谬，如此不可思议，但不知为何，在金色液体的温暖中，它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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