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审讯（1 / 2）

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办公室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新漆的木头和廉价茶具的味道。

墙壁上贴满了印着猫咪图案的盘子和装饰，那些猫咪在粉红色的背景上僵硬地眨着眼睛，仿佛在嘲弄着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哈利、罗恩和赫敏被迫坐在三把硬邦邦的直背椅上。他们的魔杖已经被收缴，此刻正整齐地排列在乌姆里奇那张宽大的、异常干净的办公桌边缘，像战利品一样展示着。

马尔福、帕金森和克拉布站在办公室门口，如同卫兵般把守着出路。马尔福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他那淡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那么，”乌姆里奇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双手指尖相对，摆出一个她自以为威严的姿态，“让我们从头开始梳理一下，好吗？”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像变质了的糖浆。

“今晚八点四十七分，”她拿起一张羊皮纸，装模作样地念道，“我的调查行动组成员，在霍格沃茨城堡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对面的墙壁前，发现你们三人——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行踪鬼祟，正在试图进入一个……没有门的位置。”

她抬起头，凸出的眼睛轮流扫过三人的脸。

“能解释一下你们在那里做什么吗？”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干。他的额角还在隐隐作痛，凌晏给他的那瓶“提神剂样本”被他塞在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此刻正冰冷地贴着他的胸口。他试图整理思绪，但大脑像一团乱麻。

“我们在……散步。”罗恩抢在哈利之前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自信，“晚饭后散步，有助于消化。庞弗雷夫人说——”

“晚饭后散步？”乌姆里奇打断了他，脸上假笑加深，“在八楼？一个距离格兰芬多塔楼需要步行至少十五分钟，并且完全不顺路的楼层？”

“城堡很大，”赫敏说，她的声音比罗恩稳定得多，尽管哈利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颤抖，“我们喜欢探索不同的路线。这是我们的权利，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记载的——”

“权利？”乌姆里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甜腻中渗入一丝尖锐，“亲爱的，在目前这种……特殊时期，学生的‘权利’需要服从于学校的‘安全规章’。尤其是当这种‘散步’恰好发生在一个被多次报告有异常魔法波动的位置时。”

她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另一叠羊皮纸，慢条斯理地翻阅着。

“让我看看……过去两个月里，费尔奇先生至少记录了七次在八楼那条走廊附近检测到未经登记的魔法痕迹。还有三次，皮皮鬼声称看到‘成群结队的学生像老鼠一样消失在墙里’。”她抬起眼睛，目光像针一样扎向哈利，“有趣的是，皮皮鬼描述的那些学生的外貌特征……似乎与你们，以及你们的一些朋友，非常吻合。”

哈利的心脏沉了下去。他们低估了乌姆里奇。这个女人虽然令人厌恶，但她并不完全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愚蠢的官僚。她有耐心，她会收集信息，她会布网。

“那只是皮皮鬼的胡言乱语，”赫敏坚持道，“大家都知道皮皮鬼喜欢编造故事来换取注意——”

“是吗？”乌姆里奇站起身，迈着她那短小而急促的步子，绕过办公桌。她粉红色的开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但有趣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最近几周，我的调查行动组成员报告说，经常看到不同学院的学生——主要是格兰芬多，但也有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在城堡的偏僻角落进行可疑的……交流。递送纸条。使用一些无法被追踪的魔法物品。”

她停在哈利面前，俯下身。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几乎让哈利窒息。

“更巧的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亲密感，“这些‘交流’和‘集会’，似乎总是在某些特定的学生——比如你，波特先生——出现在附近之后，才变得更加频繁。”

哈利强迫自己直视她那像青蛙一样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乌姆里奇直起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那我们换个话题。告诉我，波特先生……你对‘防御协会’这个词有什么了解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赫敏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罗恩的脸色变得惨白。

乌姆里奇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啊，看来这个词对你们来说并不陌生。我的调查行动组——特别是马尔福先生——做了非常出色的工作。他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纸条碎片。上面提到了‘D.A.’，提到了‘集会’，提到了‘练习真正的防御术’。”

她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件东西——一枚加隆。但不是普通的加隆。哈利认出了它——那是赫敏制作的假加隆，D.A.成员用来传递集会信息的通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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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乌姆里奇用两根短粗的手指捏着那枚加隆，仿佛它是什么肮脏的东西，“是在一个赫奇帕奇二年级学生的书包里发现的。起初我们以为只是普通的钱币，但马尔福先生很聪明——他注意到上面的数字会变化。虽然变化得很模糊，但确实会变。”

她把加隆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个巧妙的魔法。非常巧妙。如果不是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注意到。”她的目光飘向门口的方向，马尔福脸上的得意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了。“现在，让我来还原一下这个故事。”

她再次拿起羽毛笔，但没有写，只是用它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们——或者我应该说，你，波特先生——对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学不满。你不满意魔法部批准的教材，不满意我的教学方法。你认为自己——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比魔法部和学校的管理层更懂得如何教授防御术。于是你开始秘密召集学生，组织非法集会，教授未经批准——甚至可能是危险的——魔法。”

“那不是真的！”哈利脱口而出，“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乌姆里奇迅速打断，“只是在练习？在未经教授许可、未经学校批准的情况下？在乌姆里奇教授颁布了明确禁令，禁止一切未经批准的学生集会之后？”

她站起身，这次她的脸上没有了假笑。那张粉红色的、圆润的脸变得冰冷而严厉。

“你知道这违反了哪条校规吗？《霍格沃茨学生行为守则》第七条：学生不得组织或参与任何未经学校正式批准的社团、俱乐部或集会。《第二十四号教育令》：未经高级调查官批准，不得成立任何学生组织。还有至少三条关于在非教学区域使用魔法的规定。”

她绕着他们的椅子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更严重的是，这种行为背后体现出的……态度。对权威的蔑视。对规则的公然践踏。对魔法部教育政策的直接挑战。”她在哈利身后停下，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波特先生，你是否受到了……某种不良影响。某种鼓励你反抗正当权威的影响。”

哈利感觉到冷汗顺着脊椎滑下。她在暗示邓布利多。或者凌晏。或者两者都是。

“没有人影响我们，”赫敏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勇气，“我们只是认为——在现在的形势下——学生有权利学习如何保护自己！神秘人回来了，每个人都知道，除了魔法部——”

“啊哈！”乌姆里奇猛地转身，指着赫敏，“终于说出来了！‘神秘人回来了’。这就是症结所在，不是吗？你们被那个老疯子的恐怖故事吓坏了，以为自己需要拿起魔杖，扮演傲罗。但让我告诉你们真相：魔法部正在保护你们。康奈利·福吉部长正在确保英国魔法界的安全。而你们这种……过家家一样的‘防御练习’，除了制造恐慌和混乱，什么也做不到。”

她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甜腻的假笑。

“但我想，我们不必把问题说得这么严重。毕竟，你们还年轻，容易受到……煽动。”她的目光再次飘向哈利，“也许，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协议。你们告诉我——完整地、详细地——关于这个‘D.A.’的一切。谁是组织者。谁是成员。集会的频率和地点。教授了什么魔法。还有……最重要的是，是谁在背后鼓励、支持这种非法活动。”

她的身体前倾，声音降低，带着诱哄的意味。

“如果你们配合，表现出真正的悔意，那么处罚……可以减轻。也许只是关禁闭。扣一些学院分。而不是……开除。”

开除。

这个词像冰水一样浇在三人的头顶。

哈利看到罗恩的眼睛因恐惧而睁大。赫敏的嘴唇在颤抖。

“当然，”乌姆里奇继续说，仿佛在讨论天气般轻松，“如果你们坚持不合作，那么我恐怕不得不采取更严厉的措施。非法学生组织的领导者？那可不是简单的违反校规。那可能涉及到……法律问题。魔法法律执行司可能会感兴趣。尤其是当这个组织涉及到一个……名声不佳的男孩时。”

她在威胁他们。用阿兹卡班威胁他们。

哈利的双手在膝盖上握紧。他能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他不能出卖D.A.的成员。不能出卖那些信任他、冒着风险来学习如何保护自己的人。纳威、卢娜、金妮、迪安、西莫……还有那么多人。

但他也不能被开除。不能进阿兹卡班。他还有任务。邓布利多说过……尽管邓布利多现在已经不理他了……但他知道伏地魔回来了，他知道他必须战斗。

“怎么样，波特先生？”乌姆里奇问，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你是个聪明男孩。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长时间的沉默。办公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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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抬起头，直视乌姆里奇的眼睛。

“没有什么D.A.。”他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们只是在散步。那些纸条、加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有人想陷害我们。”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变得冰冷，“那么，你们两位呢？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也坚持这个……荒谬的故事吗？”

罗恩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点了点头。赫敏也点了点头，尽管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很好。”乌姆里奇站起身，走到门口。她对马尔福等人点了点头。“带他们去禁闭室。我想，他们需要一些时间来……反思自己的错误。”

马尔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边走，波特。”

他们被粗暴地推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前进。哈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禁闭。不是立即开除。这意味着乌姆里奇还没有完全放弃从他们这里得到信息的希望。她在给他们时间考虑——或者在等待其他证据。

他们被带到一个哈利从未见过的房间——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墙壁是光滑的黑色石头。房间里只有三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门在身后关上，锁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罗恩瘫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她会开除我们。或者更糟。”

赫敏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身体在颤抖。“但至少……至少我们没有出卖任何人。”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但坚定的勇气。

哈利走到门边，试探性地推了推——锁死了。他环顾房间，没有其他出口。墙壁光滑得无法攀爬。天花板上也没有通风口。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哈利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乌姆里奇还没有决定怎么做。她在等。也许在等其他D.A.成员被抓，也许在等我们崩溃。”

“计划？”罗恩放下手，脸上是绝望的表情，“哈利，我们被锁在一个黑房间里，魔杖被没收，外面有马尔福那伙人把守。我们能有什么计划？”

赫敏抬起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凌晏教授，”她低声说，“他给了你那瓶提神剂。也许……也许他察觉到了什么。也许他会帮忙。”

哈利摸了摸胸口的小瓶。冰凉的感觉透过布料传来。凌晏确实给了他某种东西——一瓶伪装成提神剂的魔药，还有……在他接过瓶子时，那种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魔法波动。他当时没有多想，但现在……

“即使他想帮忙，”罗恩说，“他又能做什么？冲进乌姆里奇的办公室把我们救出去？那只会让他自己也惹上麻烦。”

哈利沉默了。罗恩说得对。凌晏是个教授，他不能公然违抗乌姆里奇——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做。但哈利总觉得……凌晏不是那种会坐视不管的人。他驱散了摄魂怪。他在课堂上保护了学生——甚至包括乌姆里奇本人，虽然那可能只是为了避免更糟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没有钟，但哈利能感觉到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他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种熟悉的、低沉的灼烧感。他试图忽略它，但疼痛似乎在随着他的焦虑而加剧。

门突然开了。

乌姆里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哈利不认识的男人——他们都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表情严肃。

“波特先生，”乌姆里奇说，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魔法部的一些朋友想和你谈谈。单独谈谈。”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魔法部。她真的叫来了魔法部的人。

“他们两个呢？”哈利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韦斯莱先生和格兰杰小姐会留在这里，”乌姆里奇说，“等你谈完了，也许他们也会有机会和我们的客人……聊一聊。”

这不是请求。哈利看了看罗恩和赫敏——罗恩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赫敏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我跟你们走，”哈利说，站起身，“但我要先知道他们是谁。”

其中一个男人向前走了一步。他是个高个子，鹰钩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是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他说，声音平淡而职业，“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这位是我的同事，埃弗拉德·普劳特。”

卢克伍德。哈利记得这个名字——在冥想盆里，他见过这个人。一个食死徒。或者说，曾经是食死徒。他在伏地魔倒台后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然后回到了魔法部工作。

现在，他站在这里，穿着魔法部的长袍，要来“审问”他。

“走吧，波特先生，”乌姆里奇说，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哈利无法解读的光芒——是兴奋？还是恐惧？“不要让我们久等。”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罗恩和赫敏，然后跟着乌姆里奇和那两个男人走出了房间。走廊里的灯光比禁闭室里明亮得多，刺得他眼睛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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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路线不是回乌姆里奇办公室的方向，而是朝着城堡的更低层——地窖的方向。哈利的心沉得更深了。地窖。斯内普的地盘。或者……更糟的地方。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沉重的木门前。卢克伍德推开门，示意哈利进去。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看起来像一间会议室，中间是一张长桌，周围摆着椅子。墙上挂着魔法部的徽章和历任魔法部部长的肖像。但最让哈利震惊的是，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黑湖幽暗的水域。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像深渊一样扫过哈利，然后落在卢克伍德和普劳特身上。

“西弗勒斯，”乌姆里奇用她那甜腻的声音说，“感谢你提供这个房间。我想，在这里谈话……会更合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