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蔓延（2 / 2）

斯内普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然后他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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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哈利被送回格兰芬多塔楼。按照流程，评估对象在治疗师讨论期间应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中休息等待”。

实际上，这是隔离。

罗恩和赫敏在公共休息室等着他。哈利一进门就瘫倒在最近的扶手椅里，双手微微发抖。

“怎么样？”赫敏急切地问。

“糟透了，”哈利闭着眼睛，“那个镜子……它让你看自己，但镜子里的人会变成各种样子。我看到了我爸妈，看到了塞德里克，看到了……”他吞了口唾沫，“看到了伏地魔。”

“那是认知一致性测试，”赫敏轻声说，“用来检测你对自我和他人认知的稳定性。”

“还有那个水盆，”哈利继续说，“他们把一滴药水滴进水里，然后让我把手放进去……我看到了神秘事务司的走廊，比梦里更清晰。诺特一直在问‘你看到了什么门？哪扇门在召唤你？’”

“你说了吗？”罗恩紧张地问。

“我说了，但我说得很乱，”哈利睁开眼，绿眼睛里有一丝疲惫的狡黠，“我一会儿说‘黑色的门’，一会儿说‘玻璃门’，一会儿又说‘好像有好多门，我不确定’。诺特很不耐烦，但普拉特说‘梦境记忆本身具有碎片化特性，不一致的描述可能更接近真实体验’。”

“做得好，”赫敏说，“然后呢？情绪萃取器呢？”

哈利的脸更白了。“那是最糟的。他们把一个漏斗似的东西放在我胸口，然后……抽走什么东西。我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很冷。诺特看着收集瓶里的液体，颜色一直在变，从灰色到蓝色到暗红色……他说‘极不稳定的情绪光谱’，但普拉特说‘仪器可能受到环境魔力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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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扰药水起作用了，”罗恩松了口气。

“也许吧，”哈利低声说，“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反击。”

“什么？”

“在记忆回溯的时候，我差点控制不住。有一股力量——很熟悉的力量——想把我拉向那扇黑色的门。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拽回来。”哈利的手握成拳，“是伏地魔。他知道我在被评估，他想让我……表现出他们想要的样子。”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现在只能等了，”赫敏最终说，“等治疗师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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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评估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诺特、普拉特、斯内普和乌姆里奇围坐在一张方桌边。桌上摊着哈利的检测报告、面谈记录和各种图表。

“综合所有数据，”诺特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波特先生呈现出典型的黑魔法精神影响第三阶段特征：梦境侵入、现实感知扭曲、对特定地点（神秘事务司）的强迫性关注、情绪光谱极不稳定。建议立即转入圣芒戈特殊伤病科进行隔离治疗。”

乌姆里奇脸上绽开胜利的笑容。

“我不同意，”普拉特平静地说。

笑容僵住了。

“请解释，普拉特医生，”诺特的声音冷了下来。

“第一，梦境侵入的描述虽然具体，但波特先生在陈述中多次表现出对梦境真实性的怀疑。这与第三阶段典型的‘坚信不疑’特征不符。第二，情绪光谱的不稳定可能受到外部因素干扰——今天早晨城堡的魔力背景读数就有异常波动，我已经向斯内普教授确认过。”普拉特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微微点头。“天文塔上周的袭击事件后，城堡部分区域的魔力场尚未完全稳定。这可能影响精密仪器的读数。”

“第三，”普拉特继续说，“认知一致性测试中，波特先生对自我形象的认知基本稳定。虽然出现了父母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影像，但这完全符合一个经历创伤的青少年的心理状态。至于黑魔王形象的出现——考虑到波特先生的历史，这甚至可以说是正常的应激反应。”

诺特的脸涨红了。“您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我在提出合理的诊断疑问，”普拉特不为所动，“根据治疗师协会的《疑难诊断处理原则》，当两名高级治疗师意见不一致时，应引入第三名无利益关联的专家进行复核。我建议请圣芒戈心理创伤科的主任治疗师梅里曼医生参与。”

乌姆里奇猛地站起来：“这完全是拖延时间！波特的情况很明显——”

“多洛雷斯，”斯内普打断她，声音如丝绸般平滑，“普拉特医生只是在遵循专业规范。如果您坚持绕过规范直接做出决定，恐怕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在审查时会有……疑问。毕竟，强制转移未成年巫师需要严格的程序正义。”

乌姆里奇瞪着斯内普，胸口剧烈起伏。她很清楚斯内普在暗示什么——如果程序有瑕疵，她的政敌会借此攻击她。

“那么，您的意见呢，斯内普教授？”诺特转向斯内普，试图寻找盟友。

“我只是校方观察员，无权做出医疗判断，”斯内普说，“但我可以提供一个事实：波特先生在我的魔药课上一直表现稳定，能够完成复杂的药剂配制，注意力集中时长正常。这与‘严重精神紊乱’的描述不太吻合。”

这是致命一击。魔药制作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精细的情绪控制，一个真正的第三阶段患者不可能做到。

会议室陷入沉默。

最终，诺特咬牙说：“我需要时间重新分析数据。评估推迟到明天继续，今天下午我会对仪器进行校准。”

“合理的决定，”普拉特点头，“我也会重新审查面谈记录。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乌姆里奇还想说什么，但斯内普已经站起来：“那么我先告辞了。下午还有.级别的魔药课——只接受O.W.Ls考试中获得‘优秀’的学生，需要提前准备材料。”

他离开了，黑袍带起一阵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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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凌晏在西塔办公室收到了斯内普传来的消息：

“评估推迟。诺特未达成目的。普拉特立场中立偏怀疑。明日再战。”

短短三行字，背后是数小时的生死博弈。

凌晏放下纸条，看向窗外。阳光终于穿透晨雾，洒在城堡的塔楼上。今天他们赢了一局，但战争远未结束。

诺特会重新校准仪器，乌姆里奇会施加更大压力，而伏地魔——伏地魔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连接不会因为一次评估而中断，只会因为受阻而变得更加强烈。

下午一点，凌晏离开办公室，走向礼堂。他需要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保持正常的作息，不引起任何怀疑。

走廊里，他遇到从医疗翼回来的哈利。男孩看起来依然苍白，但眼神里有了一丝生气。

“教授。”

“回去休息，”凌晏说，“今天做得很好。明天继续。”

“他们还会来吗？”

“会。”

“我还能……像今天这样吗？”

凌晏停下脚步，看着哈利。“你会做得更好。因为你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招数了。记住，治疗师的评估不是审判，而是诊断。你的任务不是证明自己‘正常’，而是让他们无法得出‘异常’的确定结论。模糊就是胜利。”

哈利点点头，继续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凌晏站在原地，直到哈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评估室的窗户。明天，同样的战斗将在那里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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