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蔓延（1 / 2）

周一早晨七点，霍格沃茨笼罩在一层不自然的寂静中。

凌晏站在西塔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晨雾缓慢地从禁林边缘向城堡蔓延。今天没有安排他的课——乌姆里奇特意调整了课表，为评估让路。十点整，哈利·波特将走进三楼那间临时改造的评估室，面对诺特和普拉特两位治疗师。

而此刻，距离评估开始还有三小时。

桌上放着斯内普凌晨送来的解毒剂，装在一个不起眼的棕色小瓶里。解毒剂已经熬制完成，但用不上的可能性更大——关键在于哈利能否避开乌姆里奇可能设下的药剂陷阱。

七点十分，敲门声响起。

“进来。”

斯内普推门而入，黑袍在身后如阴影般拂过门槛。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的暗影显示他很可能整夜未眠。

“波特四点准时服下了干扰药水，”斯内普说，声音低沉，“韦斯莱双子的震动徽章很有效。现在药效已经开始，他的魔力读数会像风暴中的海面一样不稳定。”

“他状态如何？”

“紧张，但清醒。我让他在早餐时尽量多吃——空腹会影响药水的代谢速度，可能导致效果过早衰减。”斯内普走到窗前，与凌晏并肩站着，“诺特和普拉特八点会与乌姆里奇共进早餐。我会在场，以魔药课教授的身份提供‘专业咨询’。”

“乌姆里奇会怀疑吗？”

“她会的，但她无法拒绝，”斯内普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根据《魔法医疗机构执业规范》第17条，对未成年巫师进行强制心理评估时，学校至少应有一名高级教职员在场观察，以确保评估过程符合教育机构的权益。我是副校长候选人之一，符合资格。”

这是凌晏不知道的规定。斯内普对规章制度的熟悉程度再次显现——这正是他能周旋于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之间多年的资本之一。

“评估会持续多久？”

“标准流程三小时：一小时面谈，一小时魔法检测，一小时综合分析与初步结论。”斯内普说，“如果诺特想加快进程，可能会压缩到两小时。如果他有意拖延……”

“拖延对哈利不利，”凌晏接道，“时间越长，干扰药水的效果越可能被察觉。”

“对。所以我会在合适的时候介入，提出‘考虑到学生状态，建议适当缩短检测时间’。”

七点半，早餐钟声响起。两人离开办公室，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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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的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

教工席上，诺特和普拉特坐在乌姆里奇两侧。诺特穿着圣芒戈的正式治疗师长袍，胸前别着魔法部认证的高级治疗师徽章。普拉特的着装相对朴素，但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质胸针——治疗师协会的杰出服务奖章。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努力吞咽着麦片。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袍子边缘。这是干扰药水的副作用之一：轻微的神经性震颤。

罗恩和赫敏坐在他两边，像两座沉默的护卫塔。周围的学生们都尽量不往这边看，但眼角的余光无法完全避开。

马尔福带着安全队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坐在不远处，毫不掩饰地盯着哈利。他的嘴角挂着那种捕食者等待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微笑。

凌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教工席上。

斯内普已经就位，坐在弗立维教授旁边。他正与普拉特治疗师交谈，声音不大，但凌晏能读到唇语：“……改良后的狼毒药剂确实将核心成分替换为处理过的火龙血，毒性降低了百分之七十。”

普拉特显得很感兴趣：“您在《实用魔药学期刊》上发表的那篇论文我读过，关于火龙血液的稳定性处理……”

他们在聊专业话题。很好，斯内普正在建立可信度。

乌姆里奇显然不满意这个局面。她几次试图插话，把话题拉回今天的评估，但都被斯内普巧妙地绕开：“当然，治疗师的评估工作非常重要。不过我对魔药与精神状态的交互作用一直很有研究——毕竟，错误用药可能导致假性症状，这在诊断中需要谨慎区分。”

这句话是说给普拉特听的。诺特的脸色沉了沉。

八点半，早餐结束。

乌姆里奇站起来，用她那甜腻而响亮的声音宣布：“波特先生，请跟我来。诺特医生、普拉特医生，评估室已经准备好。”

哈利站起身。罗恩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了句什么。哈利点点头，跟着乌姆里奇走出礼堂。

凌晏留在座位上，喝完了已经凉掉的咖啡。他的角色不在评估现场——至少不在明处。但西塔办公室三楼有一扇窗户，正好能看见评估室所在的那段走廊。

九点，他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

评估室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魔法部派来的守卫——这是乌姆里奇要求的“安全保障”。走廊空无一人，其他教室都在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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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门开了。斯内普走出来，在门口与乌姆里奇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他的步伐稳定，黑袍翻卷，消失在楼梯口。

九点四十五分，斯内普出现在西塔办公室。

“第一阶段面谈结束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比预期艰难。”

“发生了什么？”

“诺特的问题极具诱导性。他不断将话题引向‘你是否认为自己被黑魔王控制’‘你是否愿意为他做事’，同时用魔力探测器记录波特的情绪波动。”斯内普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波特的表现……还算可以。他按照你教的，表现出矛盾：一方面详细描述梦境，另一方面又表示‘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当诺特逼问‘你是否相信邓布利多还是魔法部’时，他卡住了。”

凌晏的心沉了一下。

“然后呢？”

“普拉特介入，说‘考虑到评估对象的年龄和压力，建议暂时跳过这个过于二元对立的问题’。诺特不同意，说这‘关系到评估对象对权威的认知是否扭曲’。我适时引用《未成年巫师心理评估指南》第8.3条：评估者应避免在初步评估中提出可能导致评估对象认知混乱的绝对化问题。”斯内普喝了口水，“诺特妥协了，但很不高兴。”

“魔力读数呢？”

“干扰药水起作用了，”斯内普说，“探测器的指针一直在‘轻度焦虑’和‘中度紊乱’之间跳动，无法稳定。诺特试图调整仪器，但普拉特指出，波动的读数可能意味着评估环境或方法存在问题，而非评估对象本身。”

这是关键的一步。如果治疗师对检测数据的有效性产生怀疑，整个评估的结论都会打折扣。

“现在进入第二阶段了？”

“魔法检测。诺特准备了一整套圣芒戈的设备：认知一致性镜、记忆回溯水盆、还有那个——”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情绪萃取器。”

凌晏知道那东西。情绪萃取器能强行提取被检测者当前的主导情绪，凝成可视化的液体。用于诊断情绪障碍，但过程极其不适。

“哈利能撑住吗？”

“干扰药水会保护他，”斯内普说，“药水的核心作用就是扰乱魔力的情绪标签，让萃取器无法获得清晰读数。但副作用是，他会感到……冰冷。情感上的剥离感。这是代价。”

十点半，走廊里传来动静。

凌晏从窗口看到，评估室的门再次打开。哈利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脚步有些虚浮。乌姆里奇跟在后面，正在对诺特和普拉特说什么。普拉特微微点头，诺特则皱着眉，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斯内普也看到了。“第二阶段结束了。现在是第三阶段——治疗师闭门讨论，给出初步结论。”

“乌姆里奇会在场吗？”

“按规定不能，但她会以‘校方代表’身份要求旁听。我会以同样的理由在场制衡。”

斯内普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袍子。“我该回去了。最终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斯内普。”

魔药教授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