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理论（2 / 2）

哈利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教授，那个梦……更清楚了。”

“具体点。”

“还是那条走廊，”哈利说，“石头走廊，没有窗户，两边都是门。我以前看不清门上的标志，但现在……我看到了。一扇门上刻着行星运行图，一扇门上画着脑子，一扇门是玻璃的，里面有个婴儿在哭……”

凌晏的心沉了一下。行星运行室、大脑室、预言厅。神秘事务司。

“还有呢？”

“我走得更深了，”哈利的声音在发抖，“走廊尽头有一扇黑色的门。昨晚，我第一次走到了那扇门前。门是开着的，里面……里面有个架子，摆满了玻璃球。其中一个在发光。”

预言球。

“你想进去吗？”

“我想，”哈利说，语气里带着痛苦，“梦里，我非常想进去，想找到那个发光的球。但同时又很害怕，觉得如果进去了，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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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伏地魔的念头，”凌晏说，“他想让你去拿预言球，但你的意识在抗拒。”

“可我快撑不住了，”哈利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每天晚上都梦到，越来越清楚。白天也……有时候上着课，我会突然恍惚，好像又看到了那条走廊。乌姆里奇今天在课上盯着我，我觉得她知道我走神了。”

凌晏把茶杯推过去。“喝茶。镇定神经的。”

哈利喝了一大口，深吸一口气。“教授，如果……如果我真的去了魔法部，会发生什么？”

“你会被抓住，”凌晏说，“食死徒在等你。或者更糟——伏地魔亲自在等你。”

“但邓布利多教授说，预言球很重要，伏地魔想得到它。”

“所以他不能得到，”凌晏说，“而你也绝对不能去。”

“那我该怎么办？”哈利的声音里有了绝望，“我控制不了梦境！如果我睡着后，身体自己去了呢？如果伏地魔能控制我的身体呢？”

凌晏沉默了片刻。“从今晚开始，每晚睡前喝一小瓶无梦药水。我会让斯内普教授准备。”

“乌姆里奇说了，所有辅导都要报备。如果她发现我在喝药——”

“斯内普是魔药课教授，给你开助眠药剂合情合理，”凌晏说，“乌姆里奇管不到医疗需求。”

哈利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很快又紧张起来。“还有……赫敏和罗恩。他们想继续D.A.。”

“不行，”凌晏立刻说，“太危险了。乌姆里奇的监察小组在盯着你们，城堡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

“但我们得练习！”哈利说，“你今天的课……你讲的那些，我们需要实践！如果只会理论，真遇到食死徒怎么办？”

“现在练习等于自投罗网，”凌晏说，“乌姆里奇在找借口开除你——或者更糟。如果你组织秘密集会，她就有理由把你送走，送到连邓布利多都干涉不了的地方。”

哈利握紧拳头。“所以我们就什么也不做？等着伏地魔打上门？等着乌姆里奇把霍格沃茨变成监狱？”

“不是不做，”凌晏说，“是用更聪明的方式做。”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旧书——看起来像是普通的魔法史教材。

“这本书，”凌晏说，“第三章讲中世纪城堡防御体系。里面有一段关于霍格沃茨初代防御法阵的描述。仔细读，特别是脚注。”

哈利接过书，翻开第三章。正文很枯燥，但脚注……脚注里有手写的补充笔记，用很小的字写着咒语原理、魔力节点、应对策略。

“这是……”

“理论知识，”凌晏说，“你可以和朋友们‘研究魔法史’。一群人聚在一起看书、讨论，不违反任何校规。至于能从书里学到什么……那是个人领悟。”

哈利眼睛亮了起来。“赫敏会喜欢的。”

“低调，”凌晏提醒，“不要超过三个人一起，经常换地方，不要固定时间。书可以传阅，但不要复制。明白吗？”

“明白。”

哈利离开后，凌晏撤掉隔音咒，站在窗前。

夜幕已经降临。城堡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光，远处禁林一片漆黑。

他在想乌姆里奇的威胁，想哈利的梦境，想预言球，想伏地魔的计划。

也想辛克尼斯。

那个魔法部官员今天没出现。但凌晏能感觉到，辛克尼斯在观察，在权衡。如果他真的在动摇，或许……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开了，但来人让凌晏有些意外——不是斯内普，不是麦格，而是皮尔斯·辛克尼斯。

魔法部安全司司长站在门口，穿着正式的深灰色长袍，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凌教授，有时间聊几句吗？”

凌晏点头。“请坐。”

辛克尼斯在哈利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简单，整洁，书架上大多是防御魔法和魔法史相关的书，没有特别的东西。

“我看了乌姆里奇教授今天的听课记录，”辛克尼斯开门见山，“她认为你在违规教学。”

“我是在合规教学，”凌晏说，“如果她觉得违规，可以具体指出哪一点违规。”

“她知道说不服你，”辛克尼斯说，“所以她准备用更直接的方式：增加旁听频率，要求你提前提交每节课的详细教案，课后抽查学生笔记。”

凌晏沉默。这是有效的打压手段。繁琐的流程会耗尽教学热情，持续的监视会制造压力。

“你在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凌晏问。

“因为我不认为这是教育，”辛克尼斯说，语气平淡，“这是官僚主义。而官僚主义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

凌晏看着他。“什么问题？”

“霍格沃茨的安全问题，”辛克尼斯说，“圣诞节前的袭击，地窖的异常，波特先生的噩梦……这些不是孤立事件。魔法部里有些人认为，只要控制住信息、压制住声音，问题就会消失。我不这么认为。”

“但你也没有公开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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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反对需要筹码，”辛克尼斯说，“我需要证据，需要确凿的、无法被解释为‘恐慌’或‘谣言’的证据。凌教授，你有吗？”

凌晏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判断这是不是陷阱。

“如果你指的是伏地魔回归的证据，”凌晏缓缓说，“我没有实物证据。但我有逻辑：哈利·波特的伤疤疼痛与伏地魔的活动同步，这是已知事实。哈利的梦境显示神秘事务司的内部结构，而他从未去过那里。圣诞节袭击中使用的黑魔法，复杂度远超普通黑巫师的水平。”

“这些都是间接证据，”辛克尼斯说，“可以被解释为巧合、想象力、或者……邓布利多派的宣传。”

“所以你需要什么？伏地魔本人站在魔法部大厅？”

“我需要一个无法被否认的事件，”辛克尼斯说，“一次公开的、大规模的袭击。但到那时，可能就太晚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近代防御魔法发展史》翻了翻，又放回去。

“凌教授，我知道你和邓布利多有联系，”辛克尼斯背对着他说，“我知道斯内普在为你提供魔药。我知道你在保护波特。我不反对这些——事实上，我认为在目前情况下，保护那个男孩是必要的。”

他转身，目光锐利。“但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魔法部不是铁板一块。福吉部长在害怕，乌姆里奇在滥用权力，但还有其他人……在观望，在准备。如果你有能让观望者下定决心、让准备者提前行动的信息，现在就是时候了。”

“你在代表谁说话？”凌晏问。

“代表我自己，”辛克尼斯说，“也代表那些不想在灾难来临时束手无策的人。”

他走向门口，又停住。“乌姆里奇下周会去伦敦参加一个部长会议，离开两天。那两天，她的监察小组会暂时放松。如果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们需要……集中学习，那是个窗口期。”

门关上了。

凌晏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对话。

辛克尼斯在暗示什么？支持？合作？还是更复杂的试探？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魔法部内部确实有裂缝。而裂缝，是可以撬开的。

夜深了。凌晏给斯内普写了张便条，要求无梦药水。让多比送去。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准备下一堂课的“合规教案”。

他会按乌姆里奇的要求写。每个知识点都严格对应大纲，每句话都四平八稳。

但他也会在字里行间，埋下真正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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