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乱流（1 / 2）

黑暗持续的时间不长。

凌晏感觉自己在下坠，但不是垂直坠落，是在旋转着下坠，像被卷入漩涡。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奇怪的失重感。他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到。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完整的光，是碎片。快速闪过的图像，像坏掉的投影：霍格沃茨的走廊，但不是现在的样子——墙壁更干净，火把更亮，学生的袍子款式不一样。1975年？不，更早。1972年？

图像又变了。地窖，斯内普的办公室，但更年轻，刚任教时的样子。桌上堆着魔药材料，一个瘦削的背影在熬药。

图像消失。又出现另一个：禁林边缘，夜晚，两个人在低声交谈。一个穿着黑袍，兜帽遮脸；另一个是年轻的斯内普，大约十六岁，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食死徒在招募他。

凌晏想靠近，但动不了。他像幽灵一样飘着，看着，听着。

“……黑魔王看重你的潜力，”黑袍人说，声音嘶哑，“纯血统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年轻斯内普咬着嘴唇：“我需要时间考虑。”

“时间不多，”黑袍人说，“机会只有一次。加入我们，你将得到力量、地位、尊重……还有，复仇的机会。那些欺负你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够了，”斯内普打断他，“我会联系你。”

黑袍人点头，消失在黑暗中。年轻的斯内普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然后他转身，往城堡走。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禁林。

眼神很复杂，有渴望，有恐惧，还有……犹豫。

凌晏知道这个场景。他知道斯内普最终会答应，会加入食死徒，会走上那条路。但如果现在，在这个时间点，有人干预……

他伸出手，但手穿过了图像。他碰不到任何东西。他只是个观察者，被困在时间乱流里的观察者。

图像又变了。这次是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夜晚。年轻的斯内普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黑魔法书。他在读，但心思不在这里。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图书馆另一头——莉莉·伊万斯坐在那里，和朋友们一起写作业，笑得很开心。

斯内普的眼神里有东西，凌晏认得那种眼神：渴望，又自卑。想要靠近，又不敢。

然后，莉莉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秒。莉莉微笑了一下，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斯内普立刻低头，脸红了，假装继续看书。

简单的互动，但凌晏能感觉到那个年轻男孩心里的震动。

图像开始闪烁，不稳定。时间流在紊乱。凌晏感觉自己在被拉扯，往不同的方向拉扯。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稳定自己。

再睁开眼时，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蜘蛛尾巷，斯内普家的老房子外。夜晚，下雨。年轻的斯内普——大约十一二岁，刚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站在街对面，看着自己家的窗户。

窗户里亮着灯，但窗帘拉着。里面有人在争吵，声音很大，能听见砸东西的声音。托比亚·斯内普在吼，艾琳在哭。

小斯内普站着，一动不动。雨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没在意。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不是回家，是往反方向，走进黑暗的小巷。

凌晏跟上去。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小斯内普会在巷子里遇到几个麻瓜孩子，他们会欺负他，因为他穿着奇怪的衣服，因为他看起来穷酸。他们会推他，骂他，抢他的信。然后他会第一次无意识地使用魔法，把其中一个人吓跑。

这是斯内普童年的一个转折点。

但这次，事情不一样了。

凌晏看见巷子里确实有几个麻瓜孩子，大约十三四岁，围住了小斯内普。领头的是个大个子，咧嘴笑着。

“看啊，怪胎又来了。”

“穿得像个乞丐。”

“手里拿的什么？信？给我看看。”

大个子伸手去抢。小斯内普后退，把信护在怀里。

“不给？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围上来。凌晏知道接下来小斯内普会害怕，会颤抖，然后魔力爆发。

但这次，小斯内普抬起头，看着大个子，眼神很冷。不是害怕的冷，是……愤怒的冷。

“让开，”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什么？”大个子愣了下。

“我说，让开。”

小斯内普举起一只手——不是魔杖，他还没有魔杖——但那只手在发光，很弱的银光。麻瓜孩子们看见了，眼睛瞪大。

“他……他会魔法！”一个孩子尖叫。

“怪物！”

他们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巷子里只剩下小斯内普一个人。

他放下手，光消失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表情困惑，然后变成了……确定。

他知道了自己不同。知道了自己有力量。

这和凌晏知道的历史不一样。在原历史里，斯内普是被欺负后才无意中爆发魔力。但这次，他主动使用了魔力，而且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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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时间流被改变了？

凌晏走近几步。小斯内普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凌晏的方向。但他看不见凌晏，只皱了皱眉，然后转身离开。

图像开始破碎。时间流在加速。凌晏感觉自己在被推着走，穿过一个又一个时间碎片：

——斯内普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被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欺负，但这次他还手了，用了个黑魔法咒语，差点伤到波特。麦格教授给了他禁闭。

——斯内普在魔药课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他赞不绝口，邀请他加入鼻涕虫俱乐部。这次他去了，坐在角落，但莉莉也在。

——斯内普和莉莉在湖边争吵，关于黑魔法，关于他的食死徒朋友。但这次争吵没那么激烈，斯内普没有说“泥巴种”。莉莉哭着跑了，但斯内普追了上去，道歉了。他们和好了，暂时。

——斯内普毕业，面临选择：食死徒的邀请，还是别的路？这次他犹豫更久，最终……没有立刻答应。他说需要时间考虑。

改变。小小的改变，但累积起来会改变大方向。

凌晏不知道这些改变是时间教团造成的，还是他自己的出现引起的。也许两者都有。

时间流越来越乱。图像开始重叠，混乱。1975年和1995年的场景混在一起，人物对话错位。凌晏感觉头痛，像要裂开。

他需要出去。回到现实，回到1995年的圣诞前夜。

但怎么出去？时间乱流没有出口，除非……

他想起了时间教团的魔法阵。核心被破坏了，但能量还在爆炸。爆炸的能量撕裂了时间，把他卷进来。要出去，需要另一个能量冲击，在正确的时间点。

或者，需要锚点。一个稳定的时间点，一个他能抓住的东西。

他想到了斯内普。不是年轻时的斯内普，是现在的斯内普，1995年的斯内普。他们之间有连接，通过那些共同经历，通过那个血缘共鸣仪式。

凌晏集中精神，想象斯内普的样子：阴沉的脸，黑色的眼睛，总是抿着的嘴唇。想象他的声音，他的魔力波动，他熬魔药时的专注……

然后，他感觉到了。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一根线，银色的，从时间乱流中延伸出去，指向某个方向。线的另一端，是斯内普。

凌晏抓住那根线，开始顺着它走。或者说，不是走，是让线把自己拉过去。

周围的图像加速后退，变成模糊的色块。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失重感再次出现，但这次有方向。

然后，砰的一声，他撞到了什么。

硬地板。冰冷，潮湿。

凌晏睁开眼睛。他在一个房间里，光线昏暗。地窖，斯内普的办公室。

他躺在地上，浑身湿透——不是水，是时间乱流留下的某种能量残留，像黏液，但很快蒸发消失。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办公室被翻得很乱，书架倒了一半，魔药材料洒了一地。但没人。斯内普不在，傲罗也不在。

外面有声音：战斗还在继续，但距离远了。食死徒在撤退？还是傲罗在追击？

凌晏站起来，感觉头晕。时间旅行——即使是短时间、被动的旅行——消耗很大。他扶住桌子，稳住自己。

桌子上有张纸条，被魔药瓶压着。他拿起来看，是斯内普的笔迹，很潦草：

“我被带走了。乌姆里奇和德力士。罪名：涉嫌与时间教团勾结，以及在袭击中‘行动可疑’。他们去了临时指挥部。如果你看到这张条，小心。别来找我。S.”

斯内普被带走了。乌姆里奇借机清除异己。

凌晏烧掉纸条，走到门边。门没锁，但外面有魔法屏障——不是针对里面的，是针对外面的，防止人进来。斯内普被带走后，傲罗封了这里。

他轻易地解除了屏障，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但有血迹和打斗痕迹。食死徒攻到过这里。

他往楼上走。到门厅时，看见一片狼藉：雕像碎了，挂毯烧焦了，地上有破碎的盔甲和散落的魔杖。几个傲罗在清理战场，包扎伤口。

德力士不在。乌姆里奇也不在。

一个傲罗看见凌晏，愣了一下：“凌教授？你怎么……”

“时间教团的仪式被打断了，”凌晏说，“他们呢？”

“撤退了，”傲罗说，表情疲惫，“食死徒也是。我们损失了五个人，伤了十几个。他们损失更大，但跑了不少。”

“德力士队长呢？”

“在临时指挥部，和乌姆里奇教授一起，”傲罗说，“在……审讯嫌疑人。”

嫌疑人。斯内普。

凌晏点点头，继续走。临时指挥部设在一楼的一间大教室，平时用来上集体课。门口有两个傲罗守着。

“凌教授，你不能进去，”一个傲罗拦住他。

“我有重要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时间教团的真正目的，”凌晏说，“德力士队长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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