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质询（2 / 2）

“邓布利多，”乌姆里奇说，这个词在她嘴里像是什么难吃的东西，“他亲自邀请您？”

“是的。我们有共同的……教育理念。”

乌姆里奇的笑容变得冰冷。“共同的教育理念。比如，都认为学生需要接受超出大纲的训练？都认为魔法部的指导方针是……不必要的限制？”

这是一个危险的陷阱。凌晏谨慎地回答：“我认为邓布利多校长和我都相信，教育应该以学生的最佳利益为中心。”

“但谁定义‘最佳利益’呢？”乌姆里奇追问，“您？邓布利多？还是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政策的魔法部？”

“这需要平衡，”凌晏说，“专业教育者的判断，和宏观政策的指导。”

“平衡，”乌姆里奇重复，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讽刺，“但根据我的观察，您的‘专业判断’似乎总是倾向于……偏离政策。”

她再次翻开文件夹，这次抽出的是几张学生作业的复印件。

“让我们看一个具体例子，”她说，将一张羊皮纸推到凌晏面前，“这是哈利·波特的一篇论文，关于守护神咒的实际应用。您给了他‘优秀’的评价，并在评语中写道：‘深入理解了守护神咒的精神本质，展现了罕见的实战洞察力’。”

凌晏看了看那篇论文。确实是哈利的作业，也确实是他给的评价。

“这篇论文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问题在于内容，”乌姆里奇说，翻开另一页，“在这里，波特写道：‘守护神咒的力量不仅来自快乐的记忆，更来自守护的意愿——保护他人，即使牺牲自己。’然后他引用了几个历史上的例子：巫师在战争中用守护神保护平民，甚至有人用守护神咒对抗上百个摄魂怪。”

她抬起头，眼睛像两把刀子。“您不觉得这……过于戏剧化了吗？甚至有点……煽动性？”

“这是对咒语本质的合理探讨，”凌晏说，“守护神咒确实与积极情感和守护意愿有关。波特先生的理解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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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暗示，”乌姆里奇的声音变得尖锐，“暗示学生应该准备好‘牺牲自己’，准备好‘对抗上百个摄魂怪’。这是在灌输一种……危险的英雄主义。而您，作为教授，不仅没有纠正，反而鼓励了这种想法。”

凌晏看着乌姆里奇。她的脸在粉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甜腻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指控。

“我鼓励的是对魔法的深入理解，”他平静地说，“如果学生对咒语有超越课本的见解，那是好事，不是问题。”

“问题是语境，”乌姆里奇说，身体前倾，“在当前环境下，这种‘超越课本的见解’可能被误解，甚至被滥用。波特先生已经表现出……不稳定的迹象。您的鼓励可能加剧了这个问题。”

她终于说出来了。不是指控凌晏违反教学规定，而是暗示他在“影响”哈利·波特，甚至可能是“恶化”波特的精神状态。

“我没有观察到波特先生有不稳定的迹象，”凌晏说，“他和其他五年级学生一样，面临学业压力和青春期的挑战。如果他有特别的困难，那是医疗翼和心理辅导应该处理的事，不是教学问题。”

“但您的教学可能加剧了他的困难，”乌姆里奇坚持，“特别是您那些‘实战’训练，那些‘应对现实威胁’的课程。对于一个已经……脆弱的男孩来说，这可能是过度的压力。”

凌晏沉默了。他意识到乌姆里奇在构建一个更微妙的指控：不是他违反了规则，而是他的教学“不适合”某些学生，特别是哈利·波特。这是一个更难反驳的指控，因为它基于主观判断，而不是客观标准。

“我平等对待所有学生，”他最终说，“如果某个学生有特殊需求，我会配合医疗翼和其他专业人员的建议进行调整。但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波特先生需要特殊照顾的正式通知。”

乌姆里奇靠回椅背，重新露出那种甜腻的笑容。但这次，笑容里有一种胜利的意味。

“也许这正是问题所在，”她说，声音重新变得柔和，“缺乏沟通，缺乏协调。作为高级调查官，我的职责之一就是确保这种协调。所以，我做出以下决定。”

她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羊皮纸，是事先准备好的。

“从即日起，凌晏教授的教案需提前一周提交高级调查官办公室审批。所有课程内容必须严格符合魔法部批准的教学大纲，任何偏差需提前申请并说明理由。所有非标准教学材料需经审查后方可使用。此外，与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等有纪律记录的学生课后接触，需有第三人在场并记录。”

她将羊皮纸推到凌晏面前。“这是正式通知。您有权利申诉，但申诉期间仍需遵守这些规定。”

凌晏看着那张羊皮纸。字迹华丽，印章鲜明，措辞正式。这是一份枷锁，用官僚语言包装的枷锁。

“如果这是魔法部的规定，我会遵守，”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我想知道，这些限制是基于什么具体的违规证据？”

乌姆里奇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基于整体评估，凌教授。基于对学生最佳利益的全面考虑。您可能不同意，但这是魔法部的决定。”

她站起身，表示面谈结束。马尔福也合上了他的记录本。

凌晏拿起那份通知，整理好自己的材料，也站起身。

“还有一件事，”乌姆里奇在他转身时说，“关于您的办公室。为了确保教学环境的安全，我将安排一次例行安全检查。明天上午十点。请确保在场。”

安全检查。意味着搜查。意味着她还没有放弃寻找“证据”。

“我会在场，”凌晏说。

他离开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比刚才更暗了，下午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挡住，城堡沉浸在灰蒙蒙的光线中。

凌晏沿着走廊前进，脚步平稳，但大脑在快速思考。乌姆里奇的策略很明显：用官僚程序限制他的教学，用持续监视制造压力，用“安全检查”寻找突破口。

他需要应对，但需要小心。公开对抗只会给她更多借口。完全顺从则意味着放弃教学的核心。

需要找到中间道路。在规则的缝隙中，在监视的盲区里，继续做必须做的事。

回到办公室时，凌晏看到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不是乌姆里奇的粉红色羊皮纸，而是普通的白纸，上面用熟悉的笔迹写着：

“今晚午夜，地窖。有重要信息。”

没有署名，但他认得那笔迹。斯内普。

凌晏撕下纸条，在掌心点燃。灰烬飘散，没有留下痕迹。

他打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关上门。房间里一切如常，书架整齐，桌面干净。但空气中有一丝微弱的魔法波动——不是他留下的。

有人来过。不是通过门，而是通过其他方式。家养小精灵？还是……

凌晏走到窗前，检查那盆薄荷。叶片微微卷曲，但程度很轻，表示探测魔法的强度很低，时间很短。

乌姆里奇已经开始行动了。比他预期的更快。

他坐下来，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苏格兰高地的黄昏来得早，下午四点半天色就开始转暗。远处禁林的轮廓逐渐模糊，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在蔓延。

今晚午夜，地窖。斯内普有什么重要信息？

凌晏不知道。但他知道，在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棋局里，每一步都变得更危险，每一个选择都代价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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