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伪药（1 / 2）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坐在她粉红色的办公室里，手指轻敲着桌面。窗外是霍格沃茨阴沉的下午，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像是被脏水浸透的羊皮纸。

但她毫不在意天气，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摊开的几份报告上。

一份来自德拉科·马尔福，详细记录了上周所有“可疑”的学生活动：拉文克劳的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在庭院里低声交谈超过十五分钟；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在图书馆查阅《近代黑魔法防御理论发展史》；

格兰芬多的金妮·韦斯莱被看到在五楼空教室独自练习魔咒。

另一份来自调查行动组的其他成员，列出了所有在非规定时间出现在猫头鹰棚屋的学生名单——名单很长，但乌姆里奇的目光停留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纳威·隆巴顿。

第三份是她自己整理的观察记录。关于教授们的。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过度强调实战应用”；弗立维教授在魔咒课“允许学生尝试超出大纲的咒语”；斯普劳特教授在草药课“可能隐含对魔法部农业政策的不认同”。

而最厚的那份，是关于凌晏的。

乌姆里奇翻开这份报告，粉红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过去两周，她观察了凌晏的每一节课，检查了他所有的教案，甚至暗中调查了他的背景——结果令人不安地模糊。

凌晏·德·蒙特。法国古老巫师家族的旁系后裔，据称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都学习过，精通多种欧洲魔法流派。三年前受聘于霍格沃茨，接替了那个疯疯癫癫的前占卜课教授。推荐人：阿不思·邓布利多。

就这些。没有更早的记录，没有家庭详细情况，没有可供查证的学术发表。就像这个人是从雾里走出来的，只有近三年的存在被勉强记录在案。

但更让乌姆里奇警惕的是他的教学。那些课程——实用，高效，甚至可以说出色。学生们在他的课上真正学到了东西，魔咒掌握得快，实战应对能力强。而这就是问题所在：太强了。强到不像一个普通的防御术教授，强到让乌姆里奇怀疑他是不是在训练一批小战士。

她想起上周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看到的一幕：凌晏演示了一个铁甲咒的变体，咒语形成的屏障不是通常的半透明银色，而是带着细微金红色纹路。当马尔福“不小心”发射的恶咒击中屏障时，屏障不仅完全吸收，还将咒语的能量转化为温和的光点消散。

那不是标准咒语。甚至不是魔法部认可的防御术大纲里的任何内容。

乌姆里奇拿起羽毛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需进一步调查其魔法源流。疑似使用未经注册的古魔法或外国魔法体系。建议：1.申请调阅法国魔法部相关档案；2.安排一次‘教学评估面试’。”

她放下笔，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带着涩味。她皱眉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

城堡场地里，几个学生在匆匆行走，大概是赶着去上下午的课。远处，海格那巨大的身影从小屋出来，肩上扛着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朝禁林方向走去。

又一个需要关注的对象。鲁伯·海格。混血巨人，前科犯，邓布利多的忠实走狗。他教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简直是一场闹剧——那些危险的生物，那些毫无纪律的课堂，那些对魔法部政策的潜在讽刺。

乌姆里奇在脑海里又记下一笔：安排一次对保护神奇生物课的特别观察。最好带上魔法生物管控司的人一起来，找个理由吊销海格的教学资格。

但眼下，优先级最高的是凌晏。和哈利·波特。

想到波特，乌姆里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微笑。那男孩手上的疤痕应该已经愈合了，留下了永久的字迹。每次他看到自己的手，都会想起那句话，想起违反规则的代价。这就是教育——不是通过说教，而是通过体验。

不过，波特的状况似乎……不太对劲。根据马尔福的报告，波特最近在课堂上经常走神，脸色苍白，有时会突然捂住额头。昨晚的禁闭，他抄写时手在颤抖，不是疼痛的颤抖，而是某种内部的、神经质的颤抖。

乌姆里奇见过那种颤抖。在魔法部，她审讯过一些声称被夺魂咒控制的巫师，他们有时会有类似的症状——身体在这里，但一部分意识被别的东西拉扯着。

一个危险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形。

如果波特不仅仅是叛逆，如果他被……影响了呢？被邓布利多的谎言影响？或者被更黑暗的东西？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波特脑子里在想什么，需要知道凌晏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需要知道这所城堡里到底在酝酿什么。

乌姆里奇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粉红色的文件柜，施了强力的保密咒。她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密封的银盒子。

盒子里是一面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双面镜的一侧——另一侧在康奈利·福吉的办公室。这是魔法部高级官员之间的紧急通讯工具，只在最重要的情况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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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姆里奇犹豫了片刻。她不想显得小题大做，不想让福吉觉得她控制不住霍格沃茨的局面。但另一方面，如果她的怀疑是正确的，如果这里真的在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

她拿起镜子，低声念出口令。镜面泛起涟漪，然后显现出福吉的脸。部长看起来疲惫而焦虑，背景是魔法部长办公室那熟悉的深色木墙。

“多洛雷斯？”福吉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什么事？我说过除非紧急——”

“我认为情况可能正在升级，部长。”乌姆里奇说，声音刻意保持平静但严肃，“关于哈利·波特。他的行为模式显示……异常。不只是少年的叛逆。可能是受到了外部影响。”

福吉的表情变得凝重。“什么影响？”

“我还不能确定。可能是邓布利多的洗脑，也可能是……更黑暗的东西。”乌姆里奇选择着措辞，“但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有教授可能在不当地强化这种影响。凌晏教授，黑魔法防御术。他的教学方法远超大纲，可能包含未经批准、甚至危险的魔法内容。”

镜中的福吉沉默了片刻。“凌晏……那个法国人？邓布利多推荐的？”

“是的。他的背景资料非常模糊，部长。我怀疑——”

“怀疑什么？”福吉打断她，声音里突然带上一丝警惕，“多洛雷斯，我需要证据，不是怀疑。现在是非常时期，国际巫师联合会正在观察我们如何处理霍格沃茨的情况。如果你要指控一位教授，必须有无可辩驳的证据。”

乌姆里奇感到一阵恼怒，但她压了下去。“我明白，部长。我正在收集证据。但我请求授权，对凌晏教授进行一次全面的背景审查——不仅是法国魔法部的档案，包括国际巫师移动记录，可能的话，还有神秘事务司的预言档案。”

最后那个词让福吉的脸色变了。“预言档案？你认为他和预言有关？”

“我只是不排除任何可能性，部长。”乌姆里奇说，声音更加甜腻，“考虑到波特的特殊情况，考虑到邓布利多的反常沉默，考虑到这所城堡里日益增长的不安定因素……我认为谨慎是必要的。”

福吉再次沉默，这次更久。乌姆里奇能看到他在思考，权衡。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让国际魔法合作司和神秘事务司进行低调调查。但你必须小心，多洛雷斯。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有教授感到被针对，特别是外国籍教授，可能会引发外交问题。”

“我会非常谨慎的，部长。”乌姆里奇保证道。

“还有波特，”福吉继续说，声音压低，“如果他真的……被影响了，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在影响他。但同样，必须合法合规。不能有丑闻，明白吗？”

“完全明白。”

镜子暗了下去，变回普通的镜面。乌姆里奇将它放回银盒，锁进文件柜。

她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窗外的天色更暗了，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乌姆里奇翻开日程本。明天下午，凌晏有七年级的提高班课。她会去观察，带着新的眼光。不仅仅是评估教学，而是寻找蛛丝马迹——任何可能将他与邓布利多、与波特、与那些危险的“神秘人回来了”的谣言联系起来的蛛丝马迹。

而在那之前，她需要和另一个人谈谈。一个可能了解城堡里更多秘密的人。

她按了按桌上的铃。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德拉科·马尔福走了进来。

“你找我，教授？”马尔福说，脸上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傲慢与顺从混合的表情。

“坐下，德拉科。”乌姆里奇微笑着说，“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凌晏教授的事情。你上过他的课，观察过他。告诉我你的印象。”

马尔福在椅子上坐下，思考了片刻。“他很……严格。但不像斯内普教授那种严格。斯内普教授是让人害怕，凌教授是让人不敢犯错。”

“哦？详细说说。”

“比如在实践课上，”马尔福说，声音里有一丝不自觉的敬意，“他不会容忍任何马虎的咒语。如果你的手势错了，发音不准，他会立刻纠正，让你重做，直到完美。但他从不大吼大叫，只是……盯着你。那种眼神让你觉得自己很愚蠢，连最简单的咒语都做不好。”

乌姆利奇记录着。“他有没有教过超出大纲的内容？一些……不寻常的魔法？”

马尔福犹豫了一下。“有一些防御咒的变体，我在其他书上没见过。还有一次，他演示了如何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攻击，用的是某种快速切换的铁甲咒。那很……厉害。连高尔都说他想学。”

“他对待学院的态度呢？有没有偏袒？”

这个问题让马尔福的表情变得复杂。“他不偏袒任何人。格兰芬多犯错，他纠正；斯莱特林犯错，他也纠正。有一次扎比尼在课堂上嘲讽隆巴顿，凌教授让他课后留下，写了一篇关于魔法伦理的论文。”马尔福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满，“我认为那太过分了。扎比尼只是说了实话，隆巴顿确实很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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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姆里奇点点头，继续记录。“那么他和学生的私下接触呢？特别是和哈利·波特？”

马尔福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这是他想谈的话题。“波特经常在课后找他问问题。关于防御咒，关于实战技巧。凌教授总是回答，但从不给特殊待遇。有一次波特问了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关于对抗摄魂怪的进阶技巧，凌教授说那超出了五年级的水平，让他先掌握基础。”

“你认为他们在秘密交流吗？凌教授可能私下指导波特？”

“有可能，”马尔福说，声音变得阴险，“波特和格兰杰、韦斯莱经常在图书馆研究防御术，那些书很多都是从禁书区借的。而凌教授有禁书区的特别许可。”

乌姆里奇满意地记录下这一点。“很好，德拉科。还有一件事——你注意到波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除了他通常的……无礼和叛逆。”

马尔福思考着。“他看起来很累。有时在课堂上会发呆，或者突然捂住额头，像是头痛。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因为他搞砸了一个缓和剂而关了他禁闭，波特甚至没有争辩，只是接受了。这不像是他。”

“头痛……”乌姆里奇低声重复，“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