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疾驰（1 / 2）

马车在黑暗中疾驰。

窗外的景色从苏格兰高地的荒原逐渐变成城镇稀疏的灯火，最后汇入伦敦郊区的光流。哈利坐在对面，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发白。他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凌晏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在思考。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他知道这个地方——在原着里，哈利五年级时，亚瑟·韦斯莱被蛇咬伤后曾在那里治疗。那里是魔法界最好的医疗机构，但也完全处于魔法部管辖之下。

如果乌姆里奇能把哈利送进去，评估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教授。”哈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标准心理评估，”凌晏说，尽量让语气平稳，“一些谈话，可能还有魔法检测。治疗师会问你的梦境，你的感受。”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写一份报告。”

“报告会说什么？”

凌晏沉默了片刻。“那取决于评估的目的。如果目的是治疗，报告会给出治疗建议。如果目的是别的……”

他没说完，但哈利听懂了。

马车驶入伦敦市区，在一栋老旧的百货公司后巷停下。车夫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到了。”车夫说，“红砖楼后门。”

凌晏先下车，哈利跟着。两个魔法部官员也从后面的马车下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

面前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建筑，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办公楼。墙壁斑驳，窗户蒙尘。但凌晏知道，只要对门口那个丑陋的假人模特说出正确的词语——

“我们带哈利·波特来做强制评估，”一个官员对假人模特说，“授权代码：UMBR-91。”

假人模特缓缓转动玻璃眼珠，审视着哈利。几秒钟后，它身后肮脏的橱窗玻璃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显出一条干净明亮的走廊。

“进去。”官员推了哈利的后背一把。

凌晏跟进去的瞬间，感觉穿过了一层温热的薄膜。身后的橱窗恢复原状，伦敦夜晚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眼前是圣芒戈的接待大厅。

即使已是深夜，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穿着绿袍的治疗师匆匆走过，家属们聚在长椅边低声交谈，空中漂浮着盛放药剂的托盘。墙壁上挂着会动的治疗师画像，不时给出指引：“骨折科在三楼左转”、“魔咒伤害科请直走”、“心理创伤科需要预约……”

一个接待员抬起头，看到官员出示的文件后，点点头。“二楼，心理评估部。诺特医生在等。”

诺特医生。

凌晏记得这个名字。那个在霍格沃茨做过“医学观察”的治疗师，乌姆里奇的人。

他们乘电梯上二楼。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墙壁刷成柔和的米白色，门牌上写着“评估室1”“评估室2”……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但掩盖不住消毒水的味道。

7号评估室门口，一个穿着墨绿色治疗师长袍的男人正在看表。他四十多岁，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正是诺特医生。

“准时，”诺特说，目光扫过哈利，最后落在凌晏身上，“凌教授，我以为陪同权限仅限于大厅等候区。”

“乌姆里奇教授允许我陪同到圣芒戈，”凌晏说，“没说必须在哪一层等。”

诺特皱了皱眉，但没坚持。“那么请在外面等。评估需要两到三小时。”

他打开门。评估室不大，布置得像舒适的客厅——沙发、茶几、书架，墙上挂着风景画。但凌晏注意到墙角有个玻璃柜，里面放着各种检测仪器：一个缓慢旋转的水晶球，几根不同颜色的魔杖，还有一套银色的天平和量杯。

“波特先生，请坐。”诺特指向沙发。

哈利看向凌晏。

“去吧，”凌晏说，“如实回答就行。”

门关上了。

凌晏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两个官员站在评估室门口两侧，像守卫。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走廊偶尔有治疗师经过，好奇地看一眼坐在长椅上的陌生教授，但没人询问。圣芒戈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访客，一个等待的教授并不稀奇。

凌晏在思考乌姆里奇的布局。

强制评估是个聪明的策略。如果她直接在霍格沃茨惩罚哈利，会激起更多反抗。但如果以“医疗需要”为名，把问题包装成心理健康议题，就能用体制的力量压制反对声音。毕竟，谁能反对一个孩子接受“专业治疗”？

而一旦评估报告认定哈利“精神受黑魔法影响，需要长期监护”，乌姆里奇就能名正言顺地控制他——甚至把他从霍格沃茨带走，送到某个“专业机构”。

到那时，邓布利多也很难干预。魔法部有权在“涉及未成年巫师安全”时采取强制措施。

除非……

评估室的门开了。

诺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初步检测完成。现在需要做深度魔法扫描，请继续等待。”

他看了凌晏一眼，补充道：“扫描室在三楼，波特先生需要转移。凌教授，你可以选择在这里等，或者去一楼的家属等候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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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等。”

“随你。”

诺特和两个官员带着哈利离开。哈利回头看了凌晏一眼，眼神里有明显的恐惧。

凌晏站起身，但没有跟上去。他知道跟上去也没用，只会让诺特有借口说他“干扰治疗”。

他重新坐下，开始观察周围。

心理评估部有六个评估室，但只有三间亮着灯。现在是晚上十点，不是常规工作时间，说明哈利被安排了特别评估。

走廊尽头有个护士站，一个年轻的女治疗师正在整理文件。凌晏走过去。

“抱歉打扰，”他说，“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陪同学生来做评估。请问这里有饮用水吗？”

女治疗师抬起头，看到凌晏的教授袍，点点头。“走廊那头有饮水间。你是……陪波特先生来的？”

“你认识他？”

“报纸上见过，”女治疗师压低声音，“诺特医生亲自做的评估，很少见。通常他只处理……特殊病例。”

“什么算特殊病例？”

女治疗师犹豫了一下。“涉及黑魔法影响的，或者魔法部特别关注的。诺特医生是部里聘用的专家，专门负责这类评估。”

“他的评估报告具有法律效力？”

“是的。如果诺特医生认定患者需要强制治疗，魔法部有权执行。”女治疗师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不过……他的评估标准比较严格。去年有个年轻巫师只是做了几个噩梦，就被判定为‘潜在黑魔法接触者’，强制住院六个月。”

凌晏点点头。“谢谢。”

他回到长椅边，继续等待。

三小时过去了。

走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评估室的门依然紧闭。凌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就在此时，电梯门开了。

走出电梯的人让凌晏微微眯起眼睛。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还有皮尔斯·辛克尼斯。

乌姆里奇穿着那件粉红色的斗篷，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辛克尼斯跟在后面，表情依旧严肃。

“凌教授，”乌姆里奇说，“还在等？真是尽责啊。”

“我的学生还在里面。”

“评估需要时间，”乌姆里奇走到评估室门口，敲了敲门，“诺特医生？是我。”

门开了。诺特走出来，文件夹已经变厚了不少。

“初步报告出来了，”诺特说，“情况……比预期严重。”

“哦？”乌姆里奇接过文件夹，翻看起来。

凌晏上前一步。“作为哈利的陪同教授，我有权知道评估结果。”

乌姆里奇看了他一眼，微笑。“当然。诺特医生，请向凌教授简要说明。”

诺特清了清嗓子。“通过对波特先生的魔法波动扫描和意识层访谈，确认存在以下问题：第一，持续的、高强度精神连接迹象，连接源头具有强烈的黑魔法特征。第二，梦境内容显示对魔法部内部结构——特别是神秘事务司——有异常的认知和关注。第三，魔力稳定性测试显示，波特先生的精神防护存在明显漏洞，易受外部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综合评估，波特先生目前处于‘黑魔法精神影响第三阶段’，特征包括：幻觉倾向、现实感知扭曲、对特定地点/人物的强迫性关注。建议采取强制隔离治疗，以防止影响加剧或对外界造成风险。”

“隔离治疗？”凌晏问，“具体指什么？”

“圣芒戈五楼，特殊伤病科，”诺特说，“那里有专门针对黑魔法影响的隔离病房。患者将在监控下接受系统性治疗，直到精神防护恢复稳定。”

“需要多久？”

“视恢复情况而定。通常六个月到两年。”

两年。乌姆里奇想关哈利两年。

“我要求第二方评估，”凌晏说，“根据《未成年巫师医疗权益法案》，强制隔离治疗必须有两名独立治疗师的一致诊断。”

乌姆里奇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凌晏会知道这条法律。

“可以，”她说，“但第二方评估师需要由魔法部指派，以确保专业性。”

“我要求由圣芒戈现任首席治疗师指派，而非魔法部，”凌晏说，“法案原文如此。”

乌姆里奇盯着他，眼神冰冷。几秒钟后，她转向辛克尼斯。“皮尔斯？”

辛克尼斯一直在沉默地听着。此刻，他缓缓开口：“凌教授说得对。法案确实规定，第二方评估师应由医疗机构指派，而非行政机构。这是为了保证医疗判断的独立性。”

乌姆里奇咬了咬牙。“那么，请首席治疗师指派吧。”

诺特点头，走向护士站打电话。

等待期间，乌姆里奇把凌晏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凌教授，我知道你想保护那个男孩。但你要明白，这不是个人恩怨。波特先生的情况很危险——对他自己，也对周围的人。”

“所以隔离两年是唯一解决方案？”

“这是专业建议。”

“专业建议，还是政治需要？”

乌姆里奇的脸涨红了。“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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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凌晏平静地说，“如果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他是邓布利多的学生，是反抗伏地魔的象征。但如果他被关在圣芒戈，他就是个‘有精神问题的可怜孩子’。他的证词不再可信，他的影响力消失。魔法部可以继续宣称伏地魔没有回来，一切太平。”

“你这是诽谤！”

“是观察，”凌晏说，“而且不止我一个人在观察。”

乌姆里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辛克尼斯站在几步外，正看着这边，表情难以捉摸。

诺特回来了。“首席治疗师指派了梅里曼医生。他正在赶来，需要大概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