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公告（1 / 2）

第二天早晨，每一个进入礼堂的人都先看向了布告栏。

那里像长出了一片粉红色的癣。几十张新通知覆盖了原本的学院分计数器和魁地奇赛程表，最顶上那张标题是加粗的花体字：“霍格沃茨学生行为规范评分体系——实施细则(试行)”。

凌晏走进礼堂时，几个格兰芬多学生正围在那里，罗恩·韦斯莱的声音压着火气:

“……‘未经报备的课外集会，每次扣五分，举报者奖励三分’？她这是——”

“罗恩。”赫敏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带着警告。她朝教工席方向抬了抬下巴。

乌姆里奇已经坐在那儿了。她面前摊着一本皮革封面的厚册子，羽毛笔悬在一边，旁边还放着个精致的粉红色墨水瓶。她今天换了件毛茸茸的粉色开衫，领口别着那枚“高级调查官”徽章，正小口喝着加了三块糖的茶。

凌晏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燕麦粥是温的，培根有些凉了。他刚拿起勺子，乌姆里奇就清了清嗓子——那声音甜腻得让人牙酸。

“各位同事，早上好。”她微笑着，眼睛扫过教工席上每一张脸，“在早餐开始前，有些重要通知。”

刀叉声停了。麦格教授放下餐巾，手按在桌沿，指节有些发白。

“首先，”乌姆里奇举起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粉红色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表格和数据，“从今天起，霍格沃茨正式实行‘学生综合行为评分体系’。每位学生的初始分数是一百分，根据日常表现加减分。学期末，这些分数将计入个人档案——我强调一下，是魔法部教育司的正式档案——并且直接影响学院杯评选。”

光幕变化，跳出几个学生的名字和分数。“我们已经为部分学生建立了档案。比如，哈利·波特先生，”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更甜了，“当前分数九十二分。扣分原因包括:未经许可离开宿舍三次，参与未注册的学习小组两次，在课堂上提出‘偏离教学大纲导向’的问题五次。”

礼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的脸绷紧了，罗恩要去抓他的胳膊，被赫敏按住了手。

“安静。”乌姆里奇说，脸上还挂着笑，“这只是个开始。系统会持续更新，确保每位同学的表现都得到公正评估。”

她收起光幕，翻开那本厚册子。“第二件事。为确保评分的准确，我需要各位同事每天课程结束后，提交一份‘课堂行为记录表’。表格已经放在你们办公室了，内容包括:学生发言次数、发言内容摘要、课堂纪律情况，以及……”她顿了顿，“任何‘值得注意’的表现。”

弗立维教授张了张嘴，没出声。斯普劳特教授盯着自己的盘子，叉子戳在炒蛋里。

“第三，”乌姆里奇的目光在教工席上慢慢扫过，“关于O.W.Ls和s考试。魔法部教育司认为，现行考试内容‘过度侧重实践能力，忽视理论素养与规范意识’。因此，从本学年起，所有考试将增设‘魔法规范与安全知识’笔试，占分百分之三十。”

这次连辛尼斯特拉教授都抬起了头。“这太仓促了！学生们需要时间——”

“改革正是为了提升教育质量，”乌姆里奇截断她，笑容不变，“我相信霍格沃茨的学生能适应。当然，我会亲自监督新考试内容的制定，确保其符合魔法部的最新标准。”

她合上册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么，各位请慢用。希望今天能看到积极的配合。”

早餐在沉默中继续。凌晏喝完粥时，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匆匆离开了礼堂，脸色都很难看。

他也起身。走廊里，已经有学生戴上了粉红色的腕带——评分终端，能实时显示分数。一个二年级赫奇帕奇女孩盯着自己腕带上“101.3”的数字，松了口气。

“加分了，”她对同伴小声说，“因为我昨天帮费尔奇先生擦了盔甲……”

“我扣了半分，”同伴沮丧地说，“早餐时说乌姆里奇教授的新发卡‘很显眼’……”

凌晏快步走过。快到西塔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凌教授。”

是辛克尼斯。司长今天穿着深灰色便袍，像个普通访客，但眼睛里有种专注的神色。

“司长。”

“借一步说话？”辛克尼斯朝旁边一间空教室示意。

教室堆着废弃桌椅，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辛克尼斯关上门，施了隔音咒。

“昨天的事，你和斯内普商量过了？”他开门见山。

“我们同意合作，”凌晏说，“但仅限于基本信息交换。城堡安全状况，学生普遍情绪，这类。”

辛克尼斯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这是回报。乌姆里奇接下来三天的计划。”

凌晏展开羊皮纸。上面是详细的日程:

今天上午:抽查五年级以上学生的书包和宿舍，找“违规学习材料”。

今天下午:对已知D.A.成员进行第二轮烙印检测，重点对象赫敏·格兰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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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全面检查图书馆，下架“可能违规”的书籍。

后天:推出“教师教学表现评分体系”。

“教师评分？”凌晏抬起眼。

“和学生那套类似，”辛克尼斯说，“每位教授基础分一百分，根据‘课堂规范性’、‘教学内容安全性’、‘对学生行为的监督效能’等指标加减。分数低的要参加‘教学规范培训’，连续三个月不及格的……可能停职。”

凌晏收起羊皮纸。“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觉得她的方法有问题，”辛克尼斯说，“控制不等于安全，恐惧不等于秩序。魔法部派我来协助她，但我有自己的判断。”

“福吉部长知道你的判断吗？”

辛克尼斯沉默片刻。“福吉现在只听两种声音:一种是告诉他一切都在掌控的，一种是告诉他邓布利多有多危险的。别的……他听不见。”

窗外传来学生赶去上课的脚步声。辛克尼斯看了看怀表。

“今天下午，乌姆里奇要检测格兰杰。烙印检测的伤害你看见了。如果可能……给她些保护。”

“我会的。”

辛克尼斯离开后，凌晏继续往办公室走。皮皮鬼飘在半空，正用墨水往一个粉红腕带上涂。

“零蛋！零蛋！”皮皮鬼尖笑，“皮皮鬼要给所有粉东西打零蛋！”

凌晏没理它。办公室里一切如常。他看了看时间——上午第一节是他的课，五年级，内容是“魔法生物的社会结构”，正是乌姆里奇盯着的部分。

敲门声响起。开门，赫敏站在外面，脸色发白。

“教授，”她压低声音，“乌姆里奇教授让我下午两点去她办公室……‘学习状态评估’。”

“知道了，”凌晏说，“进来。”

赫敏进来，关上门。凌晏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透明液体。

“现在喝掉。”

赫敏没问是什么，接过来就喝了。液体无色无味。

“这是什么？”

“改良的思维稳定剂，”凌晏说，“能加固意识屏障，让烙印检测无法深入深层记忆。副作用是接下来几小时会头晕、思维变慢，但有必要。”

赫敏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她还要检查我的书包和所有笔记。我把D.A.相关的东西都藏了，但还有些防御咒的研究……”

“告诉她那是为了完成我布置的课外作业，”凌晏说，“建筑魔法史研究需要了解城堡防护体系，防护体系和防御咒有共通处。这是学术研究，不是违规学习。”

“她会信吗？”

“她不需要信，只需要找不到证据。”凌晏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把这些也带走。里面有我的批注，正好证明你确实在研究这个方向。”

赫敏接过书抱在怀里。“教授……评分系统的事，大家都在说。有人说期末低于八十分的可能留级，甚至……”

“她在制造恐惧，”凌晏说，“恐惧会让人顺从，也会让人犯错——她越用力，越可能露出破绽。”

“什么破绽？”

“她的系统依赖数据，数据依赖记录，记录依赖人。”凌晏看着她，“而人总会出错。比如，评分腕带靠感知情绪和魔力活跃度来打分。但如果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魔力……”

赫敏眼睛亮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说，”凌晏道，“但聪明的学生该知道，在任何系统里生存，先要理解规则。然后……学会在规则内行动。”

赫敏站起身。“我明白了。谢谢您。”

她离开后，凌晏去了地窖。斯内普办公室门开着，魔药教授在处理一批新到的瞌睡豆，动作快而准。

“我需要两样东西，”凌晏关上门，“第一，给赫敏的思维稳定剂要加剂量，她下午要接受烙印检测。第二，圣诞预警计划要调整，蒙顿格斯那边有消息吗？”

斯内普没停手。“第一样，给你。”他从架上取下一瓶深蓝色药剂，“浓缩版，持续十二小时，但副作用更大——她会失去部分短期记忆，大约三小时内的经历会模糊。要用的话，必须让她在安全环境。”

凌晏接过药剂。“第二样？”

“弗莱奇昨天联系了，”斯内普切完最后一颗豆，放下刀，“他说‘勘察’过陋居外围，发现问题:韦斯莱家的防护魔法最近加强了。不是常规防护，是某种……临时加固。他怀疑凤凰社知道可能遇袭，提前做了准备。”

“影响计划吗？”

“影响他进去的方式，”斯内普说，“原本计划从后院菜园溜进去，那儿防护最弱。但现在整栋房子都被加强的防护罩盖着，连家养小精灵进出都要验证。”

凌晏思忖。“亚瑟在魔法部工作，能接触最新防护技术。如果凤凰社收到风声……”

“不是风声，”斯内普从抽屉取出一张纸条，“是警告。三天前，穆迪在魔法部走廊‘偶遇’亚瑟，说了些‘圣诞期间警惕可疑包裹’的话。虽然含糊，但亚瑟听懂了。他回家就加固了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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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是简短的密文，凤凰社常用的密码。“圣诞不宁，蛇行于暗。护汝家园，待春风。”

“穆迪在提醒他，”凌晏说，“但不直说，怕被监控。亚瑟明白了，所以加固。”

“这意味着我们的计划得更隐蔽，”斯内普道，“弗莱奇不能硬闯，会触发警报。他需要内部协助。”

“陋居有家养小精灵。”

“一个，叫‘嗡嗡’，为韦斯莱家服务六十年了，”斯内普说，“但它只听莫丽·韦斯莱的命令，对陌生人极度警惕。弗莱奇试过用糖果收买，差点被平底锅砸破头。”

凌晏皱眉。“那只能通过魔法共鸣间接影响时钟了。但效果会减弱，可能需要更接近的目标物……”

“亚瑟每天带去魔法部的怀表，”斯内普说，“他最常用的计时器，和家里时钟共鸣强。如果能对那块表做手脚……”

“太险，”凌晏摇头，“魔法部现在是乌姆里奇的势力范围，到处是监视。亚瑟本人是禁止滥用魔法物品司司长，对这类魔法很敏感。”

办公室静了片刻。坩埚里的药水咕嘟冒泡。

“还有条路，”斯内普最终说，“通过孩子。韦斯莱家的孩子都在霍格沃茨，身上有家族魔法印记。如果能在他们不知情时取点血或头发，能用来做定向共鸣媒介。”

凌晏看他。“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