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宁静(1 / 2)
医疗翼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安静。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沉淀下来,混合着草药柜里飘出的干燥植物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夜晚医疗场所的宁静氛围。
只有壁炉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城堡某处传来的风声,打破这片寂静。
哈利·波特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分,距离第二次服药还有十分钟。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某种变化——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整,像机械内部的齿轮缓慢对齐。自从中午服用第一次新药剂后,那种持续的头痛确实减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仿佛有什么薄膜覆盖在他的意识表面,隔开了外部世界的某种……压力。
但他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不是庞弗雷夫人那种稳健的护士步伐,也不是凌晏教授那种几乎无声的脚步。这个脚步更轻,更急促,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
门被轻轻推开。赫敏·格兰杰溜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她的头发比平时更乱,眼睛里有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焦虑的光芒。
“哈利,”她压低声音,“感觉怎么样?”
“还好,”哈利坐起身,“你怎么来了?乌姆里奇不是禁止探视吗?”
“多比帮忙,”赫敏说,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它告诉我一条家养小精灵的通道,从厨房直接通到医疗翼储藏室。乌姆里奇不知道那条路。”
她从布包里取出几本书和一卷羊皮纸。“我给你带了变形术笔记,还有这个——”她展开羊皮纸,上面是复杂的魔法阵图,“卢娜和我改良的通讯网络设计图。凌教授帮我们申请了课外研究小组,我们可以合法集会了,至少在文件上是这样。”
哈利接过羊皮纸,但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集中精神。“听起来……很好。但乌姆里奇会相信吗?”
“她有批准文件,”赫敏说,声音里有一丝得意,“凌教授很聪明,他用的是‘霍格沃茨建筑魔法史研究’,完全合规。而且宾斯教授也签了名——虽然是幽灵,但他的签名在法律上有效。”
“其他人呢?罗恩?纳威?金妮?”
“都在准备,”赫敏说,“我们明天第一次集会,在厨房旁边的旧储藏室。多比说那里几十年没人用了,很安全。但我们需要谨慎——乌姆里奇的调查行动组还在活动,马尔福那伙人盯得很紧。”
哈利点了点头,但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闭上眼睛,等那阵感觉过去。
“哈利?”赫敏的声音充满担忧。
“没事,”哈利睁开眼睛,“可能是药的作用。庞弗雷夫人说我需要适应新配方。”
赫敏的表情变得严肃。“凌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在帮你,我知道。但哈利……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斯内普一直恨你,凌教授虽然尽责,但他冒的风险太大了。乌姆里奇现在盯上他了,今天魔法部还来了个司长,调查他的背景。”
这个问题哈利自己也想过,但没有答案。“我不知道。也许……也许他们知道伏地魔真的回来了,知道我们必须准备。”
“但准备什么?”赫敏追问,“对抗乌姆里奇?还是对抗更黑暗的东西?凌教授的教学——即使在被限制的情况下——仍然在教我们真正有用的东西。斯内普给你配特殊的魔药。他们好像在……计划什么。而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的。赫敏迅速收起羊皮纸和书,塞回布包。
门开了,凌晏和庞弗雷夫人一起走进来。看到赫敏,凌晏微微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在这里。
“格兰杰小姐,探视时间结束了,”庞弗雷夫人说,声音温和但坚定,“波特先生需要休息和服药。”
赫敏站起来。“我马上走。”她看了哈利一眼,眼神里有许多未说的话,然后跟着庞弗雷夫人离开了房间。
现在只剩下凌晏和哈利。医疗翼的灯光调暗了,只有哈利床头的一盏小灯和壁炉的火光提供照明。阴影在墙角跳跃,让房间显得更大,更空旷。
凌晏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不是庞弗雷夫人通常用的那种蓝色瓶子,而是一个深紫色的小瓶,瓶身光滑,没有任何标签。瓶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粘稠,几乎不流动,颜色从深紫过渡到近乎黑色,只有最边缘透出一丝微弱的银光。
“第二次剂量,”凌晏说,声音平静,“比第一次强。斯内普教授调整了配方,加强灵魂隔离层,但这也意味着可能会有更明显的……副作用。”
哈利接过瓶子。瓶身冰凉,但握在手里一会儿后,开始散发出细微的温暖。“什么副作用?”
“梦境,”凌晏说,“可能更清晰,更奇怪。也可能有短暂的记忆混淆——看到不属于你自己的记忆碎片。这是正常反应,说明药剂在起作用,在你的意识和外部侵蚀之间建立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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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看着瓶中的液体。“斯内普为什么要帮我?他恨我。”
凌晏沉默了片刻。“西弗勒斯·斯内普有许多理由做他做的事,不是所有理由都容易理解。但在这件事上,他的目标很明确:保护你不被黑魔王控制。这与恨或爱无关,与更大的战争有关。”
“那你呢?”哈利抬头看着凌晏,“你为什么冒险?乌姆里奇在针对你,魔法部在调查你。你可以像其他教授一样,只是按照大纲教学,避免麻烦。”
这个问题赫敏刚刚问过,现在哈利又问了一遍。凌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暗的城堡场地。远处禁林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片墨黑的海洋,只有零星几点魔法生物的眼睛反光,像海上的浮标。
“因为我见过如果什么都不做会发生什么,”凌晏最终说,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我见过人们因为恐惧而沉默,因为方便而妥协,直到沉默和妥协成为常态,直到黑暗在光天化日下行走而无人敢指认。”
他转过身,看着哈利。“你不是唯一一个在做梦的人,哈利。很多人都在做梦——噩梦。而有些人选择醒来,面对噩梦,与之战斗。即使战斗本身也是一场梦。”
这话说得有些玄奥,但哈利感觉到其中的重量。他点了点头,拔开瓶塞。
液体的气味很复杂——不是难闻,但也不是通常魔药的草药香。有一种金属的味道,像雨后的铁锈;还有一种……几乎是生命本身的味道,像森林深处最古老的土壤。
哈利仰头喝下。液体比看起来更稠,滑下喉咙时带着温热,然后那股温暖扩散到全身。几乎立刻,他感到一种深沉的平静,像沉入温暖的海水,但同时,意识表面那层薄膜变得更厚,更明显。
“躺下,”凌晏说,“药效会在半小时内达到峰值。庞弗雷夫人会在这里照看你,我就在外面。”
哈利躺回枕头上。凌晏走向门口,但在离开前停顿了一下。
“记住,哈利:无论你看到什么,无论你感觉到什么,那都是药剂在起作用。你不是在失去自我,而是在加固自我。保持这个念头。”
门轻轻关上。
哈利闭上眼睛。温暖的感觉在加深,像被柔软的毯子包裹。但在这温暖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分离感。仿佛他的意识正在从身体里稍微抬起,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
然后梦境开始了。
不是通常的噩梦——不是那条走廊,不是那些架子,不是伏地魔的红色眼睛。这次是不同的。
他站在一个房间里。不是霍格沃茨的任何房间,而是一个陌生的、装饰朴素的空间。石墙,木地板,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有一盏油灯。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穿着深灰色的旅行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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