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诊断(2 / 2)
“我在圣芒戈进修过,”庞弗雷夫人说,声音尽量平稳,“有时会使用专业术语以便准确记录。”
“当然,当然,”乌姆里奇点头,“我只是好奇……‘周期性共振失调’通常出现在什么情况下?”
庞弗雷夫人知道她在问什么。“有多种可能。强烈的精神创伤,持续的极端压力,或者……与某些外部魔法源的异常连接。”
最后那个词在医疗翼的空气中悬停。炉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乌姆里奇的笑容加深了。“异常连接。比如……与黑魔法的连接?或者与某些声称已经回归的……存在的连接?”
“我没有那么说,”庞弗雷夫人迅速回答,“那只是医学术语的一种可能解释。更常见的原因是前两种——创伤或压力。”
“但您考虑过第三种可能,对吧?”乌姆里奇走近一步,她的身高比庞弗雷夫人矮,但此刻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您考虑过波特可能真的……被什么东西连接着。而那种东西可能正在影响他,甚至通过他影响周围的人。”
庞弗雷夫人直视她的眼睛。“我是校医,乌姆里奇教授。我的职责是治疗学生,不是参与政治或阴谋论。”
“治疗,”乌姆里奇重复这个词,“但如果疾病本身是政治性的呢?如果病人不知道自己病了,甚至拒绝承认自己病了,那医生该怎么办?”
“那就尊重病人的自主权,同时提供最好的医疗建议。”
“即使病人可能危害他人?”
庞弗雷夫人深吸一口气。“哈利·波特是一个十五岁的男孩,不是传染源,也不是武器。他是我的病人,我会以对待所有病人的方式对待他——尽我所能帮助他康复。”
乌姆里奇看了她很长时间。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庞弗雷夫人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
“好吧,”最终乌姆里奇说,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粉红色开衫的领子,“我相信您会履行您的职责。就像我会履行我的职责一样。”
她拿起那三本医疗记录册。“这些我需要借阅几天。会尽快归还。”
“那是原始记录——”庞弗雷夫人想反对。
“魔法部授权,记得吗?”乌姆里奇打断她,声音依然甜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而且我会很小心。毕竟,这些记录对学生的健康很重要,对吧?”
她抱着记录册走向门口,粉红色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中渐渐模糊。
门关上了。
庞弗雷夫人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抓住围裙。炉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严峻。
她知道乌姆里奇在做什么。不是在关心学生健康,而是在收集“证据”。波特的医疗记录,特别是那些关于魔力紊乱的描述,会被曲解、被利用,成为指控那男孩“不稳定”、“被影响”、“危险”的“医学依据”。
而她,波比·庞弗雷,无意中提供了弹药。
她走到药柜前,看着那排安神剂。编号A-117的那瓶已经给了波特,现在在城堡的某个地方,也许已经被喝下。标准配方,她亲自检查过——月见草精华,薰衣草提取物,缬草根,还有微量的薄荷和蜂蜜用于调味。
但她现在不确定了。
乌姆里奇的调查太过具体,太过针对。她不仅查看了记录,还检查了药品编号,核对了库存。像是在寻找什么特定东西,或者确认某件事情没有发生。
庞弗雷夫人的手指轻轻敲击药柜玻璃。她想起昨天凌晏教授的来访,想起他“不小心”掉落的那瓶魔药样品,想起她接住后放回药柜的位置——就在安神剂那一排,紧挨着A-117。
当时她觉得只是巧合。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她打开药柜,取出那瓶凌晏留下的“样品”。同样淡蓝色的液体,同样的标签,同样的瓶塞。但编号不同——这是A-118,是下一瓶。
庞弗雷夫人拔开瓶塞,小心地闻了闻。气味标准:薰衣草的甜香,缬草的苦味,薄荷的清凉。她用魔杖尖端蘸取一滴,点在舌头上。
味道也标准。但她总觉得……有什么细微的差异。不是配方错误,而是魔力的“质感”不同。标准安神剂的魔力是舒缓的、温和的,像温水。这一滴的感觉更……深沉。像深井里的水,表面平静,但
她重新塞好瓶塞,将药瓶放回原处。
不应该怀疑同事。凌晏教授是个负责任的教师,他的魔药知识很扎实,如果需要调配特殊魔药,他会走正规流程,申请使用医疗翼的设施,而不是偷偷替换。
但乌姆里奇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凌晏的教学确实超出了大纲,他的魔法能力也强得不寻常。而且他和邓布利多走得很近——或者说,曾经走得很近,在邓布利多还在这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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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弗雷夫人走到窗前。雨还在下,场地上一片泥泞,禁林在雨幕中像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的阴影。远处,海格的小屋烟囱里冒出炊烟,在潮湿的空气中低低地飘散。
霍格沃茨曾经是个安全的地方。或者说,相对安全。有危险,有冒险,有黑暗的威胁,但总有一个底线——学生应该被保护,医疗隐私应该被尊重,教育应该建立在信任基础上。
现在那条底线正在被侵蚀。被粉红色的羊毛开衫和甜腻的笑容,被魔法部的印章和宽泛的条款,被恐惧和怀疑。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走回档案柜。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不是医疗记录,而是她的私人笔记——四十年来积累的病例观察,未发表的医学发现,还有一些……敏感记录。
关于阿利安娜·邓布利多的模糊记载,来自阿不思某次酒后痛苦的倾诉。关于汤姆·里德尔学生时代的几次就诊,那些让她本能不安的瞬间。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年轻时熬制的、效果惊人但原理可疑的魔药。
还有关于哈利·波特。从他一年级第一次走进医疗翼,额头上的伤疤还沾着奇洛教授的灰烬,到后来每一次受伤、生病、魔力爆发的记录。她注意到那些模式:伤疤疼痛总是伴随着魔法界的动荡;他的魔力增长曲线异常陡峭;他对某些黑魔法伤害的抗性高得不合理。
她一直把这些观察锁在抽屉深处,因为有些知识太危险,不适合记录在正式档案里。
但现在,也许她需要重新考虑。
乌姆里奇拿走了三个月的记录,但更早的还在。如果她继续深入,如果她申请调阅全部记录……
庞弗雷夫人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最旧的笔记,封面上简单地写着“特殊病例观察,1975-1985”。她翻开,纸张已经泛黄,墨迹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她找到想找的那一页。日期:1978年3月。患者:西弗勒斯·斯内普(六年级)。症状:深度魔力枯竭,伴有精神连接创伤迹象。诊断:未知黑魔法反噬。治疗:强效魔力补充剂,精神稳定药剂(改良配方)。备注:患者拒绝透露受伤原因,但检测到强烈的外部魔力残留,特征与已知黑巫师匹配。
那一页的角落,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二十七年过去,那个问号依然没有答案。
但最近,在检查波特时,她又一次感觉到了类似的魔力残留特征。不是完全相同,但属于同一“家族”——黑暗,古老,具有强烈的精神侵蚀性。
庞弗雷夫人合上笔记,放回抽屉,锁好。
雨声中,她静静地站了很久,思考着医生职责的边界,思考着保密与警告的平衡,思考着在这个越来越黑暗的世界里,一盏灯应该照向何方。
最后,她做出决定。
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干净羊皮纸,开始写信。不是给乌姆里奇,不是给魔法部,而是给一个也许已经无法收到信的人。
“阿不思,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我需要提醒你:情况正在恶化。他们在调查哈利,用医学的名义。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但如果你还有能力干涉,现在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有些线一旦被跨越,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停笔,看着那些字。然后她划掉最后一句,重新写道:
“保护好那个男孩。他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脆弱,也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重要。”
她签上名字,没有用头衔,只是一个名字:波比。
然后她走向窗边,推开窗户。冷雨立刻打在她的脸上。她吹了一声口哨,尖锐而特殊。
几分钟后,一只灰色的猫头鹰穿过雨幕飞来,停在窗台上。它不是学校的猫头鹰,也不是常见的品种。它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羽毛上有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斑点。
庞弗雷夫人把信卷好,塞进猫头鹰腿上的小管里。“去找他。你知道在哪里。”
猫头鹰点点头,展开翅膀,再次冲入雨中,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庞弗雷夫人关好窗户,擦去脸上的雨水。她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专业、不可动摇。
无论乌姆里奇调查什么,无论凌晏隐藏什么,无论斯内普知道什么,她的职责不会改变:治疗病人,保护学生,尽一个医生所能。
而有时候,保护意味着沉默。
有时候,治疗意味着等待。
有时候,最好的药方是时间,和一点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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