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誓（2 / 2）

“乌姆里奇在监视学生信件，”凌晏说，换了个话题，“所有寄出和收到的信件都必须经过她的办公室检查。波特、韦斯莱、格兰杰只是第一批。”

“我知道。”斯内普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检查的标准很模糊。‘可能危害霍格沃茨安全或魔法部权威的内容’——这个定义可以涵盖几乎所有事情。”

“法律往往如此，”斯内普说，他将清洗干净的坩埚放回架子，“条款宽泛，解释权归执法者所有。这不是新把戏。”

凌晏沉默了。他看着斯内普的背影，那个永远挺直但似乎承载着无形重量的背影。这个人，这个所有人都认为冷酷、偏心、怀有恶意的魔药教授，此刻正在熬制保护波特的魔药，提供秘密藏匿点的信息，警告乌姆里奇的威胁。

“你相信他回来了吗？”凌晏突然问。

斯内普的动作停下了。他没有转身，但凌晏能看到他肩膀的细微紧绷。“相信与否无关紧要。事实不因信念而改变。”

“但行动因信念而不同。”

这次斯内普转过身。他的黑眼睛在储藏室昏暗的光线中深不见底。“我的行动基于现实，凌教授。现实是：黑魔王已经回归。现实是：魔法部拒绝承认这个事实。现实是：霍格沃茨正被一个盲目而危险的官僚控制。而现实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波特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那道连接正在变成一条双向敞开的通道。我们必须在他将自己，以及所有与他相关的人拖入深渊之前，做些什么。”

“我们？”凌晏重复这个词。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凌晏，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剖开表面，直视本质。然后他转过身，拿起那个留在工作台上的药瓶。

“每周三晚上，”他再次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不要早于午夜，不要迟于凌晨一点。石板下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不要留下痕迹。”

他将药瓶塞进凌晏手中。“给波特的。告诉他这是庞弗雷夫人开的安神剂，每晚睡前一滴。不要说是我给的。”

凌晏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深色的玻璃，银色的瓶塞，触感冰凉。“他不会轻易接受。”

“那就想办法让他接受，”斯内普说，走向门口，“你不是擅长……创造性的教学方法吗？”

门开了又关。斯内普离开了，留下凌晏独自站在充满魔药气味的储藏室里。

凌晏看着手中的两个瓶子——月见草精华，和给波特的魔药。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斯内普刚才指示的那个架子上。夜光苔藓，尖叫草根，媚娃眼泪的替代合成剂……

还有一瓶，在最角落，标签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血盟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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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的手指在那个瓶子上停留了片刻。血盟墨水——一种古老而危险的魔法材料，用于书写具有绝对约束力的誓言契约。一旦用这种墨水写下誓言，违背者将承受墨水本身的诅咒：血液凝固，心跳停止，灵魂破碎。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霍格沃茨？为什么在斯内普的储藏室里？

凌晏没有碰那个瓶子。他收回手，转身离开储藏室。走廊里空无一人，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但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

血盟墨水。乌姆里奇的调查。波特的连接。斯内普的秘密帮助。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像，但总有关键的部分缺失。邓布利多在哪里？凤凰社在计划什么？伏地魔在等待什么？

还有他自己——凌晏——在这个逐渐收紧的网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他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前方走廊的墙壁上，又贴上了一张新的粉红色公告。这张更大，更华丽，标题是《关于进一步加强霍格沃茨校园纪律管理的若干决定》。

凌晏没有细看内容。他绕开那张公告，继续前进。

但在他的脑海里，一个计划正在成形。谨慎的，隐蔽的，在规则边缘的。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了解乌姆里奇的真正目的——她只是福吉的忠实工具，还是有自己的盘算？需要了解魔法部内部的权力斗争——谁在支持乌姆里奇，谁在暗中反对？需要了解伏地魔的动向——食死徒在做什么？神秘事务司的那个预言球，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确保波特能活到揭开这些谜底的那一天。

凌晏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将月见草精华放在教学材料架上，但把斯内普给的魔药瓶锁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然后他坐下，取出羊皮纸和羽毛笔。

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落下，开始书写。不是信件，不是教案，而是一份清单——需要调查的事项，需要接触的人，需要准备的应对措施。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霍格沃茨的灯火一扇扇亮起，像黑夜中睁开的眼睛。

在城堡的某个角落，哈利·波特正坐在公共休息室里，手背上的疤痕隐隐作痛，心中充满愤怒和困惑。

在另一个角落，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正在她的粉红色办公室里，整理着今天的“观察报告”，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

而在魔药储藏室深处，那瓶血盟墨水静静立在架子上，标签泛黄，字迹模糊，仿佛在等待某个注定要来的时刻。

凌晏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羽毛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夜还很长。网正在收紧。

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有时会出人意料地互换。

而他，凌晏，会确保当那一刻到来时，他已做好准备。

无论代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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