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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那个沉默的男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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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币觉得自己在坠落。

那种感觉既不疼,也不重,只是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被什么东西托着,越飘越低。

空气里没有方向,也没有边界,只有漫无止境的下坠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她的脚底塌陷。

耳边全是模糊的回响,像被水淹没的呼吸声。

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那声音忽远忽近,仿佛隔着厚厚的一层玻璃。

“……我这是,死了吗?”

金币在心底问。

可梦没有回答她。

——只是更深地把她往下拽。

白光从某个看不见的方向一点点透进来,像是雾在融化。

那些光极柔,柔得让她恍惚。

————

木头的课桌、粉笔灰在空气里浮游,阳光透过玻璃打在黑板上,闪着粉白的尘。

那种刺眼的亮度,明明温暖,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冷意。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桌面上。

冰凉、光滑、带着岁月磨出的细细划痕。

这是她小时候的教室。

课桌角落上,用圆珠笔刻着她的名字。

——ANNA。

那是她还叫“安娜”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是老师口中的模范生,是同学们仰头看着的班长,干净、乖巧、成绩优异。

所有人都喜欢她的样子。

但那种喜欢是隔着距离的——冷冷的、带着疏远的钦慕。

她拥有一切,却没有一个能真正靠近的朋友。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笑脸,更多时候像是一种仪式——为了取悦,为了巴结,为了在她摔倒时能笑得更响亮。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更懂得如何把笑挂在脸上。

——那年,她十岁。

那天的她,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笔直。

“安娜,老师要去开会。你负责管纪律,先点个名吧。”

老师笑着交代,轻快地关上门。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粉笔的味道和阳光的尘。

她站起来,照着名单一个个念。声音清脆、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

她的声音停了。

“……西蒙。”

她抬起头,顺着座位望去。

那个名字属于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一个低着头、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孩。

他坐得很直,却让人感觉那是一种本能的防备——像在尽力缩小自己在空气里的份量。

西蒙。

他几乎从不说话。

他穿着旧校服,袖口松垮,鞋面磨出白线。

头发略长,垂在眉前,挡住了半边眼睛。

据说他的父母死于一场突发的杀人事件,被远房亲戚收养。

有人说那家人很凶,总让他干活。

安娜没太在意。

她只是淡淡地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继续往下念。

——那是安娜第一次注意到他。

夕阳在操场尽头拉出金红的光。

那天放学,风有点凉。

安娜抱着书包,打算去食堂买点吃的再回家。

她走到操场中间的时候,听见一阵嘈杂的笑声。

她循声望去。

在操场的角落,几个人围着一个身影。

她很快认出那几个——是平时围在她身边打趣、拍马屁的所谓“朋友”。

而被他们围着的,是西蒙。

那几个人一脸狞笑。

“这个月的保护费是不是该交一下了?!”

“什么?你说你没钱?你看我信吗?!”

“快点!不交是吧?”

他们当然知道西蒙没钱,但是他们就是享受这种欺凌弱小的感觉。

西蒙被他们推得跌倒在地上,用手臂死死护着书包。

那书包旧得发白,拉链边缘的线都开了。

那是他父母生前给他买的。

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背上,闷响像敲在湿布上。

安娜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跑上前去。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尖。

那几人一愣,看清是“班长安娜”,神色都有点慌。

“安娜”不重要,“班长安娜”他们就得掂量掂量了。

空气僵了两秒,终于有人不耐烦地冷哼一声,往地上吐口唾沫。

“多管闲事。”

他们骂骂咧咧走了。

风吹过操场,带起地上的灰。

西蒙蜷在地上,手还护着那书包。

安娜犹豫了两秒,伸手去扶。

“你没事吧?”

“没事。”

他声音沙哑,几乎要被风吹散。

近距离看,他的手臂上布满细小的伤痕,有些结着旧疤。

安娜看得一阵恶寒。

“他们太过分了。”

他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不是。

“没关系,是我不够强。”

“你太——”她想说“太老实”,却被他抬起的眼神打断。

那眼神黑得太深,让人完全看不见底。

“我太懦弱了。”

他轻声说。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她觉得那一瞬间,整座操场都空了。

“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不用了。”

“诶?”

“我得赶紧回家做家务......不然一定会被骂的。”

“为什么?”

“我住在亲戚家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得近乎平静。

“如果我不懂事,他们会赶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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