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二·九的呼声(1 / 2)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北平城在闷热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铭一行人扮作贩卖针头线脑和胭脂水粉的货郎,混在入城的人流里。
他头上扣着顶旧毡帽,脸上刻意抹了些灰,扁担两头挑着的竹筐里,除了货物,底下却藏着拆卸开的零件。
在什刹海旁一家临水的“听雨轩”茶馆二楼,林铭靠着窗,目光沉沉地望向不远处的长安街。茶汤早已凉透,他握着粗瓷茶碗的手背青筋微突。
街上,一辆涂着膏药旗的日军坦克正隆隆驶过,履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行人纷纷惊恐避让。更让人心头刺痛的,是街角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国民政府警察,竟齐刷刷地转过身,面朝墙壁,对那耀武扬威的铁兽视而不见。
“看见了吗?林兄。”坐在对面的燕京大学学生蔡东,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茶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炙热的愤恨,
“这就是《何梅协定》后的北平!华北,已经名存实亡了。我们这些学生,连在课堂上谈论东北,都要被训导处警告!”
林铭收回目光,低声道:“东子,小声些。”他眼神锐利地扫过茶馆内其他茶客。
蔡东是他三年前在哈尔滨撤离时,从日军巡逻队枪口下救出的流亡学生之一,如今已是北平学运的地下骨干。
当夜,万籁俱寂,林铭跟着蔡东,穿过清华园茂密的林木和曲折小径,来到一处偏僻的旧书库地下室。
推开门,一股油墨味扑鼻而来。昏黄的灯光下,几个年轻的面孔正围着一台简陋的油印机忙碌着,一张张墨迹未干的传单被迅速传递、整理。
林铭一眼认出,其中两个正是当年跟着他穿越封锁线的少年,如今脸上褪去了稚嫩,眼神里是同样灼人的火光。
“林将军!”一个学生抬头看到他,惊喜地低呼。蔡东连忙示意噤声,但眼底的兴奋难以抑制:“林将军,您看,这就是我们的‘兵器’!”他拿起一张传单,标题赫然是《告全国同胞书》。
“我们在准备干件大事,”蔡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炭火般烫人,“这个冬天,我们要让全中国,都听见北平的声音!”
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古都的街巷。
1935年12月9日。
林铭带着他的特战小组,提前潜伏在西直门附近一座废弃的茶楼二层。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一段长安街。他举着望远镜,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清晨,起初是零星的呐喊,随后汇成磅礴的声浪。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出现了令他血液沸腾、永生难忘的景象:成千上万的学生,举着“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标语横幅,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条街道涌出,勇敢地冲向军警设置的铁丝网和警戒线。
雪花般的传单从他们手中扬起,飘洒在灰蒙蒙的长安街上,像一颗颗不屈的种子。
军警如临大敌,高压水龙粗壮的水柱横扫过去,冰冷的水在寒冬里瞬间结冰,冲倒了一片学生。
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学生被冲得翻滚在地,额头磕破了,鲜血混着泥水。
但她竟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枪口对外!”她的声音清亮而破碎,却像一把火,点燃了更汹涌的浪潮。
“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怒吼声震天动地。
“行动!掩护学生!”林铭放下望远镜,斩钉截铁地下令。他身边的特战队员,早已准备好。他们使用的并非枪械,而是特制的强力弹弓和包着钢珠的泥丸。
几声轻微的破空声,远处几条正在喷射的水龙带应声破裂,水花四溅,压力骤减。
当骑着高头大马的警察骑兵挥舞着马刀试图冲散学生队伍时,几名特战队员冒险从不同方向投掷出鸡蛋大小的烟幕弹。刺鼻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骑兵的视线,也为游行队伍打开了宝贵的逃生缺口。
混乱中,林铭如猎豹般窜出,一把拉起那个再次被挤倒的女学生,迅速退入旁边的小巷。“快走!”他将她推向接应的同学方向。那女学生回头,脸上血水模糊,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急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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